013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雪地上，马嘉祺走在前面，步伐依旧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那条蓬松的银白色尾巴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龙溦跟在后面，刻意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尾巴上飘。

它摆动的时候毛会轻轻荡起来，像水波一样好看。

她定了定心神，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马嘉祺推开挡路的灌木，在积雪较深的地方伸出手臂让龙溦扶着走过去，然后很快把手收回去，动作快而自然，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龙溦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正忙着观察四周的植被，偶尔蹲下来摘一片叶子闻一闻，然后又失望地放下。

一个声音忽然从侧方传来。

不是马嘉祺的。

这个声音更清更柔，像是玉石相击，又像是溪水流过卵石。

龙溦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松林里走出一个年轻男人。

他身形修长，一头浅金色长发垂到腰际，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五官太精致了，精致得不像真人。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瞳是淡紫色的，睫毛浓密纤长，鼻梁挺直，嘴唇的颜色像初春的桃花瓣。

他的耳朵微微有些尖，耳垂上挂着一枚叶子形状的翠绿耳饰。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袍角在雪地上拂过，却没有沾湿半点。

而在他身边，跟着一头鹿。

那鹿通体雪白，皮毛上隐隐流转着九种颜色的光泽，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

九种颜色在白色的底毛上缓缓流动，像是极光在雪原上飘荡。

它的角极其壮观，分叉繁复而对称，每一根角尖都像水晶一样通透，在午后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七彩的光斑。

它走路的姿态优雅得不像真的，四蹄落地的瞬间，蹄下便会绽放一小圈细碎的光点，像是踩在星子铺成的路上。

它的眼睛是淡紫色的，深邃而温和，正安静地望着龙溦。

龙溦的目光在鹿和人之间来回跳了好几轮。

九色鹿。

神话里的生物。

活的。

她的瞳孔慢慢放大，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亮起的光几乎能把周围的雪都映亮。

好漂亮！好想摸！

她的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格木的话，兽形不能随便摸，要征求别人的同意。

她硬生生在离鹿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刹住了脚，把手背到身后攥紧，后背挺得笔直。

但她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头鹿身上瞟，每一次瞟过去眼神都亮晶晶的。

她的声音因为强行克制而有些发紧，嘴唇微微嘟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渴望。

丁程鑫怔了一瞬。

他见过无数人见到他的九色鹿之后的表现，有人跪下膜拜的，念经祈福的，有人虔诚叩首的，敬畏得连头都不敢抬的。

从来没有人会站得直直的，把手背在身后，用那种亮晶晶的目光望着他，问出“我可以摸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