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盛的新居饭局缓缓落幕。
长辈们吃得尽兴,饭后移步庭院喝茶闲聊,聊着生意往来和旧时旧事,留给三个年轻人充足的独处空间。餐厅餐桌收拾大半,佣人轻声退下,室内暖灯柔和,氛围安静下来,可残留的暗流较劲,半点没褪去。
孟熙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角,打算去阳台透气。连日紧绷的高三课业加上傍晚的热闹,让她稍稍有些乏累。
她刚迈开脚步,身侧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严浩翔率先半步上前,语气温柔体贴:“熙宝,累不累?我陪你去窗边坐坐。”
他习惯了事事抢先照顾她,十几年的本能,刻进骨子里,无需刻意琢磨,一举一动全是迁就。
几乎同一时间,马嘉祺也起身跟上,长腿几步追上,不动声色地错开严浩翔的位置,稳稳站到孟熙熙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在她外侧,无声将她护在里侧,姿态执拗又认真。
三人一同走到落地窗边的休闲区。
窗外晚风轻柔,吹得纱帘轻轻浮动,夜色静谧温柔,屋内灯光暖融融的,衬得氛围暧昧又微妙。
严浩翔先给孟熙熙倒了一杯温水,温度刚好,是她一贯习惯的口感,细致入微,分寸恰到好处。
“刚吃完饭别喝凉的,润润喉。”他轻声叮嘱,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明天早读的笔记我重新整理了重点,比昨天的更精简,你不用熬夜整理,直接用我的就好。”
永远是这样,事事提前替她想好,事事替她分担,温柔又稳妥。
孟熙熙接过水杯,浅浅点头:“谢谢你,阿严。”
这一声温柔道谢,落在马嘉祺耳中,依旧刺眼。
他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熟稔自然的相处模式,心底的酸涩层层叠加。他不得不承认,严浩翔的温柔是日积月累、毫无破绽的,是他短短十几天的陪伴,根本无法比拟的底气。
可他不甘心退让。
半分都不肯。
马嘉祺沉默两秒,抬手拿出手机,点开密密麻麻的文档,递到孟熙熙眼前,屏幕上是他昨晚熬夜新增的错题汇总和考点预判,甚至细分了每道题的易错陷阱和提速技巧。
“我整理了新的题库,适配A中最近的出题风格,比常规知识点更贴合考试。”
他看着她,眼神直白又执拗,带着一丝笨拙的讨好:“你可以不用浩翔的笔记,用我的。”
严浩翔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笑意温和却不退让:“嘉祺学长的资料很好,但熙宝适应我的笔记节奏更久,她用着更顺手。”
“顺手可以慢慢改。”马嘉祺立刻接话,语速微快,带着少年人的较真,“我可以每天按照她的习惯调整,直到她完全适配。”
又是一场无声的较劲。
一个靠十几年默契稳扎稳打,一个靠拼命追赶全力贴合,谁都不肯让步,唯独心意全都系在同一个少女身上。
孟熙熙静静看着两人对峙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从容地将水杯放在桌边,不偏不倚地开口,轻轻终止了较量:“都能用,我按需看就好。”
她不偏袒、不拒绝,温柔又疏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严浩翔顺从她的所有决定,闻言温柔颔首,不再争辩,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她,目光绵长又深情。
可马嘉祺却慌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最怕她对所有人都温柔,对所有人都包容,唯独不肯给他一点点专属的偏爱。
趁着严浩翔转头看向窗外、短暂错开目光的间隙,马嘉祺微微俯身,凑近孟熙熙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认真,褪去了所有傲娇和幼稚,只剩满心的忐忑和渴求。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少年的声音低沉又柔软:“熙熙,我不跟他比长久,我比不过。”
他第一次坦诚自己的劣势,坦然承认自己的缺席。
“我错过了你的十几年,我认。”
“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孟熙熙微微侧头,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静静看着他。
马嘉祺的耳尖泛红,眼底澄澈又炙热,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喜欢,一字一句,格外郑重:
“别人对你的好,你可以礼貌接受。”
“但能不能,只许我一个人对你听话、对你讨好、被你训、被你拿捏?”
“我不要和别人平分你的目光,我不要普通的对待。”
“我只要你的专属偏爱。”
这句话,藏着他所有的不安、吃醋、追赶和真心。
他可以不计较从前的缺席,可以拼命补齐所有差距,可以永远听话、永远迁就、永远主动。
他唯一想要的,只是她眼里独一无二的位置。
晚风轻轻吹过,撩动少女的发梢,也撩乱了少年赤诚的心跳。
孟熙熙定定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渴求,看着这个往日矜贵高冷、在别人面前从不低头的少年,为了她甘愿放下所有身段,卑微求一份偏爱。
她心头微动,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又狡黠的弧度,轻声开口,语气慵懒又笃定:
“马嘉祺,你知道什么是偏爱吗?”
马嘉祺立刻抬眸,眼神坚定:“我只对你好,就是我的偏爱。”
“不够。”孟熙熙轻轻摇头,微微凑近他,距离极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拿捏人心的温柔张力,
“偏爱是——别人再好,我也只选你。”
她看着他瞬间怔住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骤然亮起的光亮,缓缓补了一句:
“不过,看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机会。”
“继续好好表现,我的偏爱,只给最听话的那一个。”
一瞬间,马嘉祺胸腔滚烫,心跳彻底失控。
所有的酸涩、不安、嫉妒和忐忑,尽数被这一句话抚平,化作满溢的甜。
他用力点头,眼底亮得惊人,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
“我一定最听话。”
不远处,严浩翔回头看来,恰好撞见少年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和温柔。
他眸色微沉,却依旧从容浅笑。
他不急。
十几年的陪伴,他不怕一时的落后。
这场偏爱之争,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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