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半路杀出的青梅竹马
秋日的晚风裹挟着细碎的桂香,A中晚自习散场后,喧闹的人流涌满整条街道。
马嘉祺照旧提前半小时抵达校门口,黑色轿车稳稳停靠在老位置。他单手搭在车窗上,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玻璃,目光一瞬不瞬锁着高三教学楼的出口,已然养成了每日蹲守孟熙熙的习惯。
今天他特意提早去甜品店,买了孟熙熙最爱的芋泥奶冻卷,保温袋揣在怀里捂得温热,满心都是等少女出来,换她一句轻飘飘的“真乖”。
九点五十,人流散尽,熟悉的白色校服身影缓缓走出校门。
只是这一次,孟熙熙的身侧,多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干净,眉眼温润,气质清朗,穿着和孟熙熙同款的蓝白校服,周身带着温柔又专一的气场。他半步不离地跟在孟熙熙身侧,手上自然地替她拎着沉重的书包,姿态熟稔又宠溺,是旁人根本插不进的亲昵。
是严浩翔。
孟熙熙从小在港城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今日刚刚办理好转学手续,空降A中高三,恰好和孟熙熙同班。
马嘉祺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周身温度骤然下沉,冷意无声蔓延。
他坐在车里,目光死死盯着两人并肩同行的画面,喉结不自觉滚动,心底莫名窜起密密麻麻的慌乱和酸涩。
他从未见过孟熙熙对旁人这般松弛自在的模样。不用刻意端着分寸,不用刻意戏耍拿捏,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人身边,就透着从小到大养出来的熟稔默契。
两人走到路边路灯下,停下脚步。
严浩翔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女,眉眼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带着独有的纵容和笃定,是刻在骨子里的偏爱。
“熙宝,明天早上我来家里接你。”
孟熙熙随意点头,语气慵懒自然:“不用麻烦,我自己——”
话没说完,就被严浩翔轻声打断。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执着,带着从小根深蒂固的想法,声音清晰通透,顺着晚风清清楚楚飘进不远处的车里,一字不落落入马嘉祺耳中。
“不麻烦。”
“我爸妈跟我说过,青梅竹马本来就是要一起长大、以后要结婚的。”
“我们俩从小就在一起,本来你就该是我这辈子的归宿。”
这句话温柔又笃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严浩翔的偏爱,坦荡又直白。和马嘉祺的嘴硬心软截然不同,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从始至终都认定,孟熙熙是他的人,是注定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人。
他比马嘉祺更会讨好,更会迁就,也更懂得如何偏爱孟熙熙。
马嘉祺亲眼看着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孟熙熙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叶,动作温柔缱绻,细节里全是多年积攒的默契。
而孟熙熙没有半点抗拒,只是浅浅笑着,任由他照顾。
这一刻,马嘉祺心里的醋意、慌乱、不甘,瞬间翻涌成汹涌的浪潮,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死死攥紧手里的保温袋,指节泛白,温热的甜品仿佛都变得滚烫,灼得他手心发疼。
他第一次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他一直以为,那句儿时的娃娃亲,是他和孟熙熙独有的羁绊。
他别扭、他抗拒、他嘴硬,却在见面第一眼就心动,心甘情愿被她拿捏、被她戏耍,把她宠成例外。
可现在他才猛然惊醒——
原来他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有人陪着她从小到大,有人比他更早认识她,比他更懂她的喜好,比他更坦荡地偏爱她。
严浩翔理所当然的那句“青梅竹马要结婚”,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马嘉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心里疯狂反问:不是的。
明明她才是他的小未婚妻。
明明两家早就默认了彼此的关系。
明明最先定下终身羁绊的,是他马嘉祺和孟熙熙。
凭什么现在,别人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觊觎她、笃定拥有她?
浓烈的后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从前幼稚抵触那段娃娃亲,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认识她,后悔她从小到大的岁岁年年,全部缺席。
如果他没有抗拒,如果他早早接受这份缘分,是不是陪着她长大的人就是他?
是不是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特例、所有被偏爱的模样,从来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是不是今晚站在她身侧,理直气壮说要和她共度余生的人,本该是他马嘉祺?
晚风萧瑟,吹得少年眼底酸涩泛红。
他看着不远处温柔对视的两人,第一次尝到极致的落空和懊悔。
严浩翔是明目张胆、坦荡热烈的偏爱,心甘情愿做她一辈子的追随者,听话、体贴、事事以她为先,比嘴硬的自己更像乖乖听话的“小狗”。
而他马嘉祺,只会别扭试探、口是心非,明明爱到极致,却总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慌了。
他不想只做半路杀出的邻居。
他想成为她的理所当然,想成为她从小到大的唯一,想把那句娃娃亲,从玩笑变成一辈子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