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客房收拾得干净又雅致,采光极好,推开落地窗就是宽敞的观景阳台。
晚风顺着纱窗缝隙轻轻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淡淡的新被褥味道。
孟熙熙卸下一身拘谨,随手将长发拨到肩后,走到阳台边,微微仰头靠着栏杆吹风。
她刚来京市,环境陌生、城市气候和港城截然不同,耳边没有熟悉的海风,只有街边断断续续的车流声。眼底望着远处成片陌生的别墅灯火,安静得让人放空。
她只是单纯有点不适应新环境、想吹吹风醒醒神。
可这份安静的、微微沉默的模样,落在旁边某人眼里,就彻底变了味。
马嘉祺被父母数落一顿后,百无聊赖地靠在房间栏杆上,本想随便吹吹风消消闷气。
视线无意间抬上去,就对上了隔壁阳台那道单薄的身影。
暮色温柔,晚风撩起她的发尾,少女微微仰头,安静望着远方灯火,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一股孤零零的清冷。
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格外安静、格外委屈。
马嘉祺心口莫名一紧。
她是不是想家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他脑海里。
港城长大的小姑娘,第一次独自留在陌生的北方城市,寄宿在别人家,父母不在身边,今晚又是她落脚的第一晚,会想家、会难过,太正常了。
方才还别扭傲娇、被无视一肚子火气的少年,瞬间心软了。
他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心里那点幼稚的较劲、被无视的不爽,全部烟消云散。
犹豫几秒,马嘉祺脚步不自觉抬了起来。
他刻意放轻动作,走上楼梯尽头的小露台,距离她的阳台很近,几乎一伸手就能跨过去。
晚风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风声。
马嘉祺第一次放低所有姿态,没有调侃、没有傲娇,声音压得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迁就:
“……想家了?”
孟熙熙闻声缓缓回头。
路灯落在她眼底,亮晶晶的。
她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笨拙温柔的马嘉祺,心里瞬间了然。
哦,这大少爷,以为我在思乡难过呢。
孟熙熙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转瞬即逝,再抬眼时,眉眼淡淡,语气软了下来,刻意带了点委屈、落寞的调子:
“很明显吗?”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
就是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直接让马嘉祺彻底坐实了猜想。
他看着她清澈又温顺的眼神,心彻底软成一滩水。
之前什么包办婚姻不接受、什么绝不将就、什么就算好看也不要,全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少年放低身段,难得耐心十足,轻声安慰:
“刚来不习惯很正常。”
“这里以后就是你半个家,我爸妈很疼你,没人会委屈你。”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很久,硬邦邦地补了一句,别扭又真诚:
“……你要是真难受,以后有事可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我可以、勉强罩着你。”
他刻意维持着高冷少爷的姿态,却句句都是让步。
生怕小姑娘初来乍到、心里孤单。
孟熙熙看着他一本正经安慰自己、努力装成熟稳重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场。
太好逗了。
典型的嘴硬心软、最好拿捏的类型。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故意装作低落,声音软软糯糯:“真的可以找你吗?”
“嗯。”马嘉祺点头,眼神认真,“可以。”
“什么事都行?”孟熙熙抬眼,眸底藏着满满的恶作剧。
少年毫无防备,高冷矜贵地点头:“只要我能办到。”
这一刻的马嘉祺,完全卸下了所有抵触,满心都是怜惜,只觉得眼前这个从港城来的小未婚妻,又乖又可怜。
下一秒。
孟熙熙弯唇,笑得狡黠又明媚,彻底撕开委屈伪装。
她撑着栏杆,微微歪头,慢悠悠开口:
“那太好了。”
“刚刚我就是有点闷,出来吹吹风而已,没有想家。”
“不过看你这么真诚,那以后——”
她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慵懒的使唤意味:
“马嘉祺,以后我的水、外卖、零食、拎东西,全都归你了。”
“你既然要罩我,那就乖一点,听话。”
马嘉祺:“……”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晚风呼呼吹过,吹得他脸颊发烫。
他刚刚走心的安慰、小心翼翼的温柔、心软的心疼,全!部!被!耍!了!
她根本没难过。
她就是单纯——逗他玩。
孟熙熙看着他瞬间石化、一脸错愕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弯,明媚又欠揍。
“你也太好骗了吧?”
马嘉祺耳根爆红,又羞又窘,恼得咬牙:“孟熙熙!”
嘴上气急败坏,可看着少女笑得干净明媚的样子,他半分脾气都发不出来。
甚至心里隐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嘴上誓死不从、绝不包办、绝不听话。
可身体、心态、情绪,从第一眼开始,就全听她的。
妥妥被她当小狗训。
孟熙熙收了笑,慢悠悠转身回房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风里:
“今晚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夜风微凉。
马嘉祺站在原地,望着她关上的落地窗,又气又无奈,耳根红得彻底。
心里却该死的——一点都不讨厌这种被她戏耍的感觉。
甚至隐隐,有点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