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皎洁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细碎地洒落在床铺与地毯上,一室静谧温柔。
丁程鑫在床边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晚风凉了数度,久到墙上的挂钟秒针转过一圈又一圈,他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安静地守着床上熟睡的小姑娘。
孟熙熙睡得很沉。
大概是白天紧绷太久,又刚刚哭过一场,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睡眠格外安稳。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手掌还虚虚攥着他的衣角,指尖轻轻蜷着,像是哪怕睡熟了,也舍不得放开这唯一的安稳。
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眼底泛红的红肿淡去些许,白皙的小脸软软鼓鼓,褪去了所有委屈,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丁程鑫垂眸,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黑眸沉得像浸在深海里,翻涌着极致克制的贪恋。
他这辈子二十三年,素来清心寡欲,冷淡自持。
对人情往来毫无兴趣,对亲密接触本能抗拒,身边从未有过任何人能让他驻足半分、心软半分。所有人都笃定他天生凉薄,冷血无感,这辈子都不会对谁上心。
可唯独孟熙熙。
闯入他世界的短短一日,就打乱了他二十多年的所有准则。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触感细软温热,惹得他指尖微僵,喉结再度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只准依赖我。”
他对着熟睡无人回应的小姑娘,低声落下一句偏执的私语,嗓音轻得融进晚风里。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温柔驱散了深夜的暗沉。
孟熙熙是在暖融融的暖意里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懵懵地眨了眨眼。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往身侧摸索,指尖触到空荡荡的被褥时,心底瞬间空落落的,泛起一丝委屈。
昨晚陪着她的人,不见了。
她扁了扁嘴,眼眶下意识就有点发热,软糯的情绪刚要涌上,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丁程鑫推门走入。
褪去了昨夜慵懒的家居服,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黑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清冷矜贵,周身恢复了往日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完全是一副清冷总裁的模样。
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眸,却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柔和。
“醒了?”他开口,嗓音清冽好听,褪去了昨夜的沙哑,依旧温柔。
孟熙熙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微微凌乱,小脸白净懵懂,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她望着他,乖乖点头:“嗯,哥哥。”
想起昨晚自己哭唧唧扑在他怀里,还赖着让他陪睡的模样,小姑娘白皙的耳尖瞬间泛红,羞涩地低下头,小手局促地攥着床单。
太丢人了。
她昨天好像真的太黏人、太爱哭了。
丁程鑫看穿她的羞涩,却没有戳破,缓步走到床边,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熟练又宠溺。
“下楼吃早餐,阿姨做好了。”
“好。”孟熙熙小声应着,抬头看他,眼底水光清澈,“哥哥你……一早去忙了吗?”
“处理一点公司的事。”丁程鑫淡淡回应。
他凌晨离开的。
在她彻底睡熟、呼吸平稳绵长之后,他才一点点掰开她攥着衣角的小手,克制着千万分不舍,起身离开。
一夜未深眠。
满脑子都是她哭红的眼眶、软糯的依赖、毫无防备的睡颜。
丁家父母常年在外打理海外业务,此时早早去了机场,苏晚也因为丈夫的牺牲在家消沉了一个月,如今安顿好女儿,也安心回到港城继续为女儿打拼。
楼下客厅,阳光正好。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玄关处就传来了门铃声。
佣人快步开门,门外站着的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眉眼干净温柔,笑容坦荡舒展,是刘耀文。
他是丁程鑫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A大的学生。
刘耀文本是习惯性过来找丁程鑫串门,刚进门,视线一扫,就猝不及防落在了楼梯口的小姑娘身上。
孟熙熙刚好站在丁程鑫身侧,长发柔软,小脸白皙粉嫩,刚睡醒的眼底带着浅浅水雾,乖乖怯怯的,像一朵不经风晒的软花。
那一眼,干净又软糯的模样直直撞进心底。
刘耀文脚步微顿,眼底坦荡的笑意悄然凝滞,心底莫名一空,随即泛起细密的涟漪。
是从未有过的心动。
一见钟情,悄然而至。
但他性子沉稳克制,转瞬就收敛了眼底异样,恢复了温和无害的模样。
“程鑫哥。”
他先朝丁程鑫打招呼,随后目光轻轻落回孟熙熙身上,语气温柔礼貌,分寸恰到好处:“这就是你家新来的妹妹吗?”
孟熙熙被陌生学长看着,有点害羞,下意识往丁程鑫身侧躲了小半步,小手轻轻拽住丁程鑫的袖口,抬头怯生生看向他,小声回应:“你好,我叫孟熙熙。”
她声音软软糯糯,清甜好听。
刘耀文眼底温柔更甚,笑着点头:“你好,我叫刘耀文,住在隔壁,听说你刚考上A大,以后就是你的学长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我。”
“嗯,谢谢学长。”孟熙熙乖乖道谢,眉眼弯弯。
全程站在一侧的丁程鑫,将所有画面尽收眼底。
他看着刘耀文那瞬间凝滞的目光、刻意克制的温柔,看着他分寸完美的搭讪,看着他眼底藏得极深、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的心动。
也看着自家小姑娘毫无防备、礼貌又乖巧的回应。
除了丁程鑫,无人看穿这场暗流。
空气温度骤然下沉。
丁程鑫周身的温柔尽数敛尽,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凉。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将孟熙熙轻轻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不动声色隔开两人的对视距离,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领地感:“过来吃早餐。”
简单一句话,强行切断两人的对话。
刘耀文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丁程鑫无声的排他,眸底微闪,却依旧笑着退让:“那你们先吃,我不打扰了,晚点再来找你,程鑫哥。”
他没有多留,礼貌道别,转身离开。
可那一眼沦陷的心动,已经深深扎根。
大门关上的瞬间,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佣人笑着接话,刚好补上方才没说完的内容:“熙熙小姐,刘少爷为人很好的,以后你开学,有这位学长照应着,会很方便。”
孟熙熙没察觉任何异常,只是单纯觉得这位学长温和好看,人也很好,轻轻点头。
可她身旁的丁程鑫,指尖早已微凉。
他太了解刘耀文。
他向来随性散漫,从不主动对陌生人示好,更不会初见一个小姑娘就温柔试探。
方才那所有的礼貌、温柔、主动关照,全是一见钟情的伏笔。
全场唯有他,看穿了发小藏在温柔假面下的觊觎。
“不用。”
丁程鑫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强势打断佣人的话。
“熙宝不用别人照应。”
佣人一愣,连忙闭了嘴。
孟熙熙敏感地察觉到他又冷了情绪,心里一慌,眼眶瞬间微红,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软糯地解释:“哥哥,我、我只是跟学长打个招呼,我没有乱说话的。”
她怕他生气,怕他不喜欢自己。
看见她瞬间泛红的眼尾,丁程鑫心底的醋意与冷意瞬间溃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立刻放软眉眼,抬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
“不关熙宝的事。”
是别人不该觊觎他的小姑娘。
饭后,孟熙熙坐在客厅乖乖整理开学资料。
丁程鑫坐在不远处处理工作,视线却从未真正离开她半分。
手机弹出刘耀文的消息。
【刘耀文:你家妹妹也太乖了,软乎乎的。】
【刘耀文:开学我多照看一下,免得新生不适应。】
字句坦荡,看似只是兄长式的关照。
但丁程鑫看着屏幕,黑眸沉沉,指尖微凉。
他太清楚了。
这是刘耀文最克制、最隐忍的心动。
润物细无声,最难防备。
他指尖微动,直接回复。
【不用。】
【我护着。】
没有丝毫余地,干净利落划清所有界限。
另一边,孟熙熙整理完资料,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不安:“哥哥,我开学要住校吗?”
父母不在身边,孟熙熙本能的想依靠唯一熟悉的丁程鑫,她一点都不想离开他。
丁程鑫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她,温柔又强势:“不住。”
“家里近,我每天接送你。”
他绝不会给任何人,半点靠近她的机会。
孟熙熙瞬间笑眼弯弯,用力点头:“好!”
看着她纯粹明媚的笑脸,丁程鑫心底的偏执愈发深重。
熙宝太干净、太懵懂,看不懂人心暗藏的情愫。
刘耀文藏得深,温柔克制、步步蛰伏。
没关系。
他会守得更紧。
哪怕是最好的兄弟。
敢觊觎他的偏爱,他便尽数隔绝。
他的熙宝,只能依赖他,只能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