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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重逢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必吃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32章:重逢

暴风雪后的第三天,冻尸群来了。

不是三百只——是五百只。程冉重新估算的时候,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把数字改了。江安看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五百只冻尸,堆在一起能把安全区的围墙推倒。它们没有脑子,不会用工具,不会商量战术,但它们有数量。五百只,就是五百个撞锤。一面围墙,经不起五百次撞击。

老朴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围墙上。男人、女人、老人——能拿枪的拿枪,不能拿枪的搬弹药、递子弹、烧热水、准备绷带。芝艳也在人群中,她站在围墙内侧,手里拿着一卷纱布,手指在发抖。她不会开枪,不会打架,不会任何在这个世道里保命的技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等伤员下来,然后递纱布。

朴敏浩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铁管。不是武器,是撬棍,用来撬开被冻尸堵住的门。

江安站在围墙的最高处,猎枪架在墙垛上,瞄准镜里,冻尸群正在靠近。灰白色的,跟雪地融为一体,只有移动的痕迹暴露了它们的位置。它们走得很慢,但不停。像潮水,一点一点地漫过来。

“等它们靠近了再打,”江安说,“别浪费子弹。”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

枪声炸开了。几十把枪同时开火,声音大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冻尸一只一只地倒下去,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走。它们不知道怕,不知道疼,不知道退。它们只知道——往前走,那边有活人的气息,有温度,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江安的猎枪一枪一枪地响。她的肩膀已经麻木了,后坐力撞在肩窝里,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砸。但她没有停。装弹,瞄准,扣扳机。装弹,瞄准,扣扳机。机械地重复,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机器。

“右侧!右侧缺口!”有人喊。

江安转过头。右侧的围墙被冻尸撞开了一个缺口,几只冻尸从缺口里挤了进来,正在跟围墙内侧的人肉搏。朴敏浩挥着铁管,砸倒了一只,铁管卡在冻尸的头骨里,拔不出来。另一只扑过来,芝艳尖叫了一声,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

江安放下猎枪,从腰后抽出一把砍刀,跳下了围墙。

她跑过去的时候,那只冻尸已经扑到了芝艳面前。芝艳跌坐在地上,两只手挡在脸前面,闭着眼睛。江安一脚踹在冻尸的腰上,把它从芝艳身上踹开,然后砍刀挥下去,砍在冻尸的脖子上。冻尸的头歪向一边,但没有掉,脖子断了一半,另一半还连着。江安又砍了一刀。

头掉了。冻尸的身体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江安喘着粗气,握着砍刀的手在发抖。她转过身,看着芝艳。芝艳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不是她的血,是冻尸的血。黑色的,黏稠的,像机油一样粘在她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

“起来,”江安说。

芝艳抬起头,看着江安。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吓的,吓到连哭都忘了。

“起来!”江安吼了一声。

芝艳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腿在发抖,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站着。

“回去。递你的纱布。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芝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江安没有回话。她转身跑回围墙,重新拿起猎枪。装弹,瞄准,扣扳机。装弹,瞄准,扣扳机。她的肩膀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不是不疼,是疼到麻木了。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

五百只冻尸,被杀了四百多只。剩下的逃了,不是怕,是被同伴的尸体绊住了。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走,但尸体太多了,堆成了小山,后面的爬不过去,就绕路。绕路的那些被枪打死了。没绕路的也被枪打死了。

围墙下面堆满了冻尸的尸体,从墙根一直堆到半墙高。血腥味浓得像固体,黏在鼻腔里,怎么都呼吸不过来。

江安放下猎枪,靠在墙垛上。她的肩膀肿了,抬不起来。右手的手指磨破了皮,血和汗混在一起,粘在枪托上。她的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但她看到程冉在朝她跑过来,嘴在动,但她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江安喊。

程冉凑到她耳边,大声说:“你受伤了吗?”

“没有。”

“你身上有血。”

江安低头看。她的衣服上有血,不是她的,是冻尸的。溅上去的,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色的,已经干了。

“不是我的,”她说。

程冉看了看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手,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她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疲惫,从疲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靠过来,额头抵在江安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江安没有动。她站在那里,让程冉靠着。围墙上的人越来越少,有的下去包扎伤口了,有的去搬弹药了,有的去补围墙的缺口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站在那里,靠着彼此,什么都不说。

远处,天边有一道橘红色的光。不是日出,是夕阳。战斗打了三个小时,从下午打到了傍晚。

“结束了,”程冉说。

“结束了,”江安说。

芝艳坐在医疗帐篷外面的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卷纱布。纱布被血浸透了,不是冻尸的血,是人的血。一个伤员的手被冻尸咬了一口,肉翻出来了,骨头露在外面。江羽给他包扎的时候,芝艳在旁边递纱布,手一直在抖。她没有晕过去,没有吐,没有跑。她站在那里,递纱布,递碘伏,递剪刀。手在抖,但没停。

朴敏浩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他的手上有伤,铁管卡在冻尸头骨里的时候,他用力拔,手滑了,在铁管的边缘割了一道口子。江羽给他包扎了,现在手上缠着白纱布,像戴了一只白色手套。

“还好吗?”他问。

芝艳点头。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一开口,就会哭。不是伤心,是——太多情绪了。害怕、紧张、疲惫、还有一点点——“我做到了”。她站在最危险的地方,没有跑,没有哭,没有喊“救命”。她站在那里,递纱布,一直递到战斗结束。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关键时刻没有逃跑。

“江安救了我,”芝艳说,“那只冻尸差点咬到我。她冲过来,一脚踹开它,两刀砍了它的头。”

朴敏浩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芝艳的手。芝艳的手冰凉,在发抖。朴敏浩的手也很凉,但比她的暖一点。两只冰凉的手握在一起,互相传递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你还欠她一句谢谢,”朴敏浩说。

“我说了。她没回。”

“她会听到的。”

芝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的手。不是她的血,是别人的。但她觉得,这些血比她自己的血更重,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用这双手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不是化妆,不是自拍,不是发精修照片求赞美。是递纱布。是救人。

芝艳攥紧了那卷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她不想松手,像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做对的事的证据。

天黑了。探照灯重新亮了起来,光柱在雪原上扫来扫去。围墙外面,冻尸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明天会有人去清理,烧掉,或者埋掉。

江安从围墙上下来,走回房车。她的肩膀抬不起来,右手的手指磨破了皮,耳朵还在嗡嗡响。但她在笑。很小,嘴角弯了一点,几乎看不出来。陆可站在房车门口,手里拿着一碗热汤,等着她。

“喝汤,”陆可说,“姜汤。驱寒。”

江安接过去,喝了一口。辣的,烫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端着那碗汤,靠着房车的车身,慢慢地喝。

江羽从医疗帐篷回来了。她的白大褂上有血,不是冻尸的血,是人的。她的脸很白,不是害怕,是累。但她看到江安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姐,你受伤了吗?”

“没有。”

“骗人。你的手在流血。”

江安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磨破皮的地方,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被汤碗的热气熏软了,又开始渗血。

江羽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拉过江安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消毒、贴创可贴。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疼吗?”江羽问。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江羽笑了一下。她把碘伏和创可贴收进口袋,然后伸出手,抱住了江安。不是那种紧紧的、害怕失去的拥抱,是那种——“我知道你累了,我陪你休息一会儿”的拥抱。

江安靠在妹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汤碗还端在手里,姜汤的热气升上来,扑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姜的辛辣和一丝丝甜。

陆可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们两个。

程冉从围墙上走下来,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四个人,房车,一盏灯,一碗姜汤。

围墙外面是冻尸的尸体,是雪原,是黑暗,是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结束的末世。但围墙里面,这四个人,在一起。

那就够了。

(第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