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暴风雪前夕

《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30章：暴风雪前夕

江安是被气压惊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是一种身体的本能——空气变重了，胸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她睁开眼睛，车厢里还是暗的，应急指示灯的绿光微弱地亮着，照出储物柜和天花板的轮廓。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多。

她起身走到观察窗旁边，拉开保温罩。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不是因为没有东西，是因为雪太大了，大到连探照灯的光柱都被吞没了。远处本应亮着的岗哨灯光，现在只剩下模糊的一团光晕，像隔着磨砂玻璃看蜡烛。

江安盯着那片混沌的白色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到驾驶舱，打开了收音机。沙沙沙沙——一阵刺耳的噪音之后，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暴风雪……红色预警……风速……能见度……不要外出……”

声音断了，只剩下沙沙声。

江安关掉收音机，站在驾驶舱里，双手撑在方向盘上，低着头。暴风雪。不是普通的那种，是红色预警的那种。上一世，她们也经历过一次。那次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五天。五天里，她们躲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里，靠着货架上剩下的几包饼干撑了过来。那次之后，陆可再也不吃饼干，说看到饼干就想吐。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她们有房车。有暖气，有食物，有足够的燃料，有坚固的车身。暴风雪再大，跟她们没有关系。

江安转过身，看着车厢。三张床上，三个人还在睡。陆可的呼噜声很大，程冉的呼吸很轻，江羽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她没有叫醒她们。让她们再睡一会儿。暴风雪来了之后，有的是时间睡觉。

早上七点，天还是黑的。

不是没天亮，是雪把光挡住了。陆可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的白色，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脏话。“这他妈是要下多久？”

“天气预报说五天，”江安把收音机里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陆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穿衣服。“那我今天多做几顿饭。五天不出门，总不能饿着。”

程冉起来得比平时晚。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窗外那堵白色的墙一样的雪幕。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眉毛微微皱着——不是在担心，是在计算。暴风雪期间冻尸会躲起来，冰兽也不会出来，但暴风雪之后，它们会集体出动寻找食物。到时候，安全区外面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暴风雪之后，”程冉开口了，“我们要做好应对大规模袭击的准备。冻尸群可能会被风吹散，但冰兽不一样。冰兽会利用暴风雪做掩护，靠近围墙。”

江安点了点头。“我去找老朴谈。”

老朴坐在管理处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盯着窗外白色的虚无发呆。

“暴风雪之后，冰兽会来，”江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老朴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上一次暴风雪之后，它们来了。”

老朴沉默了一会儿。“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没有问。他只知道，这个女生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需要多少人？”

“不需要人。需要枪。把武器库打开，暴风雪期间，所有人轮流擦枪、备弹。暴风雪一停，所有人上墙。”

老朴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江安。“武器库交给你管。枪不够用你来找我，我去想办法。”

江安接过钥匙，掂了掂分量。不重，但这是一份重担。

暴风雪的第一天，房车里很安静。

陆可煮了一大锅红豆粥，配着泡菜和午餐肉，四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边，慢慢地喝。粥很烫，江安吹了好几口才送进嘴里。红豆煮化了，米粒软烂，甜丝丝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如果末世没有来，”陆可突然说，“我们现在在干嘛？”

江安想了想。“上课吧。十点多，应该是第二节课。”

“什么课？”

“不知道。反正你肯定在睡觉。”

陆可笑了一下。“也是。”

程冉说：“我在图书馆。”

江羽说：“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江安说：“我在找你。找你去吃饭。你说‘等一下，我把这页看完’。然后你看了十页。”

江羽低下头，笑了。那个笑容很小，但很真。

四个人聊着聊着，聊到了以前的事。不是那些痛苦的、跟芝艳有关的、让她们夜不能寐的事，是那些普通的、琐碎的、在宿舍里发生的日常。陆可把泡面汤洒在了程冉的床上。程冉三天没跟她说话。江羽第一次煮饭没按煮饭键，米泡了半天还是生的。江安说她“太乖了”，她说“乖不好吗”，江安说“乖好，但傻不好”。

那些记忆，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的事。不，就是上辈子的事。

“你们说，”陆可放下碗，“末世结束了之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会，”江安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从末世里一起活下来的。这种事情，会把人绑在一起。不是用绳子，是用命。”

陆可看着江安，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你绑紧点。我不想松。”

暴风雪第二天，芝艳的帐篷被吹飞了。

不是整个飞走——是固定帐篷的绳子断了，防水布被风掀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风筝在风里挣扎。朴敏浩抓住了一角，但风太大了，他整个人被拖了几步，手被绳子勒出了血。芝艳从睡袋里爬出来，扑过去，抓住了另一角。两个人死死拽着那块防水布，在风雪中像两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叶。

帐篷最终还是没能保住。防水布被风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从中间裂成两半，像一只被剖开的野兽。朴敏浩和芝艳抱着睡袋和仅剩的几样东西，跑进了最近的一个集装箱。

集装箱是空的，铁皮壁很薄，风一吹就嗡嗡响。但至少有个顶，雪落不到脸上。芝艳靠在集装箱的角落里，抱着睡袋，浑身发抖。不是冷，是后怕。帐篷被吹飞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是“以为”，是“知道”——如果朴敏浩没有拉住她，她真的会被风卷走。

“还好吗？”朴敏浩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攥着那根断了的绳子。

芝艳点头。她没有说话，因为一张嘴牙齿就打颤，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她看着朴敏浩，眼睛里有光。不是感动，是一种很简单的、很纯粹的——“你还在，太好了”。

朴敏浩把睡袋递给她。“盖上。冷。”

“你也冷。”

“我脂肪比你多。”

芝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朴敏浩在末世里说的第一个笑话。不好笑，但芝艳笑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他还能开玩笑。在末世里，还能开玩笑的人，还没有被打倒。

她接过睡袋，盖在身上。两个人挤在那个冰冷的集装箱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很大，像无数只野兽在嚎叫。但集装箱的铁皮虽然薄，却挡住了最直接的冲击，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尖锐的哨音，像在警告他们——别出来，出来就死。

他们不会出来。外面是暴风雪，是零下不知道多少度的严寒，是冻尸和冰兽的地盘。集装箱虽冷，但至少是一个容身之所。

芝艳闭上眼睛。她想起江安说的话——活着就有机会变成另一个人。她还活着。虽然冷，虽然饿，虽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她不知道那个“另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不是以前那个芝艳了。以前的那个，已经死在了暴风雪里。死在阿三推她下车的那一天，死在江安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死在陆可那包没拆封的薯片面前。

现在这个芝艳，是新的。还没成型，还在学怎么当一个人。但她想学。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学。

（第3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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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猎杀与反猎杀》完结

下一卷：最终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