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重生:开着房车碾碎那个碧池》
第20章:四人团聚
芝艳没有死。
不是因为她命大,是因为一个她想不到的人救了她。
前男友。
不,不是“前男友”——是那个被她抛弃的、胃癌手术期间她出轨了的、排了四十分钟队买巧克力没送出去的、被她伤透了心的男人。
他叫朴敏浩。
朴敏浩在末世来临后,没有往南跑。他往北走了。不是因为想死,是因为南边人多,人多的地方乱,乱的地方他不想去。他一个人,没有车,没有武器,没有物资。他只有一件厚羽绒服、一双旧靴子、一根捡来的登山杖。他就靠着这些东西,在暴风雪里走了十几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在找一个能死得安静一点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雪地里的一团黑色。
不是尸体——还在动。很慢,很弱,但还在动。
朴敏浩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团黑色翻过来。一张脸。冻得发紫的、瘦得脱相的、头发被雪粘成一团一团的、嘴唇上全是血痂的脸。他认出了她。
芝艳。
他的前女友。那个在他做手术的时候出轨、在他养病的时候劈腿、在他满怀期待来找她的时候让他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最后连他排了四十分钟队买的巧克力都没要的女人。
朴敏浩蹲在雪地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应该走的。他应该转身就走,当没看到。他应该让她死在这里,就像她当初让他一个人死在那个宿舍楼大厅里一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公平。
但他没有走。
他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盖在芝艳身上。然后他把芝艳从雪地里抱起来,抱到一个废弃的公交车站里。车站不大,四面透风,但至少有个顶。雪落不到脸上。他捡了一些干树枝和废纸,用打火机点了半天,终于生起了一堆小小的火。火不大,但在零下几十度的夜里,那点温度就是命。
芝艳没有醒。她的身体在发抖,牙关紧咬,嘴唇发紫。朴敏浩把羽绒服裹紧她,把火堆往她那边挪了挪,然后坐在她旁边,靠着墙,看着火苗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她。可能是习惯了。上一世——不,不是“上一世”,是“大学篇”——他就习惯了。习惯了被她使唤,习惯了被她利用,习惯了被她伤害。习惯了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他以为末世来了,这些习惯会改。但看到她躺在雪地里、脸冻得发紫、快要死了的时候,他还是蹲了下来。
有些人的善良,不是给别人看的。是长在骨头里的,改不掉。
芝艳醒来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因为她看到了朴敏浩的脸。那张脸,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了。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脸上有冻伤的痕迹。但他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很亮,很暖,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芝艳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朴敏浩递给她一瓶水。不是凉的,是温的——他把水瓶放在火堆旁边焐着。
芝艳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温热的,像一条线从嘴巴一直暖到胃里。她捧着水瓶,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瓶口,跟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水哪是泪。
“别哭了,”朴敏浩说,“喝水。”
他的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大,不急,不凶。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很温和的、让人想靠近的声音。芝艳以前觉得这种声音很“没出息”。她喜欢那种霸道的、强势的、能镇住场子的男人。阿三就是那种——至少在末世前是。现在她知道,霸道的男人在你需要的时候会把你推下车。温和的男人才会在你快要冻死的时候,把自己的羽绒服脱给你。
“对不起,”芝艳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说这三个字,真心实意地、不掺杂任何表演地、不期待任何回报地说。
朴敏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知道我等这三个字等了多久吗?”
芝艳低下头。
“从你出国那天开始等。从你做手术那天开始等。从你跟我说‘我们分手吧’那天开始等。从我排了四十分钟队买巧克力、到了你宿舍发现你跟别人在一起的那天开始等。”朴敏浩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一封很久以前写的信,“等到现在,末世都来了。”
芝艳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了,”朴敏浩打断她,“吃东西。”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她。芝艳接过去,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饼干是干巴巴的,噎嗓子,不好吃。但她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吃这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因为她知道,这包饼干是朴敏浩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他一个人走了十几天,物资早就快没了。他本可以留着自己吃,但他给了她。
“你不恨我吗?”芝艳问。
朴敏浩想了想。“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末世来了,活着比恨重要。”
芝艳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愤怒,没有怜惜。有的只是一种很简单的、很干净的、纯粹的——“我选择了救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我是谁。”
与此同时,房车里。
江安不知道芝艳被救了。她不知道朴敏浩在末世里往北走了,不知道他在雪地里捡到了芝艳,不知道他现在正坐在一个废弃的公交车站里,把自己的口粮分给那个曾经背叛他的女人。
她不在乎了。
她坐在观察窗旁边,看着窗外的雪。雪小了很多,风也小了。天边有一道极淡的光,不知道是月亮还是日出。分不清,但不重要。
“江安,”程冉走过来,手里拿着地图,“我们快到安全区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后天就到。”
“那里安全吗?”
“上一世安全。这一世应该也安全。”
江安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安全区里有什么——可能有地热,可能有其他幸存者,可能有重建人类文明的第一块砖。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比外面稍微不冷一点的地方。
但不管那里有什么,她们都会活下去。
因为她们有彼此,有这辆车,有满车的物资,有所有的准备。这一次,她们不会死了。
陆可爬上上铺,把被子拉到下巴。她看了一眼对面的上下铺——程冉在下铺看书,江羽在上铺翻医疗笔记。江安在观察窗旁边,背靠着墙,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江安,”陆可喊了一声。
“嗯?”
“你睡了吗?”
“没。”
“我也没,”程冉说。
“我也没,”江羽从上铺探出头来。
四个人都醒着。跟末世前的那天晚上一样。但那天晚上的心情是“准备好了,还有点紧张”。今天晚上的心情是“活下来了,真好”。
陆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薯片——新的一包,物流中心仓库里找到的。她撕开包装,拿出一片,塞进嘴里。脆的,咸的,薯片味。
“好吃吗?”江羽问。
“好吃,”陆可含混不清地说,“这个牌子比之前那个好吃。”
“给我一片。”
陆可从上铺探下手,递了一片上去。江羽接过去,嚼了。“确实好吃。”
程冉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下铺伸出来,手指勾了勾。陆可笑了,又递了一片下去。
江安没有伸手,但她走过来了。她站在陆可的床边,低头看着她。陆可仰起头,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然后陆可把整包薯片递了过去。
江安拿了一片,嚼了。脆的,咸的,跟上一世陆可掰开的那半块巧克力不一样的味道。但感觉是一样的——有人在分享。有人在乎你吃没吃饱,吃没吃好,活没活着。
江安把薯片咽下去,把包装还给陆可。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车厢里的灯关了。应急指示灯的绿光亮着,微弱地照着四个床位。
江安躺在下铺,盖着被子,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小了很多,像在远处低语,不再像之前那样嘶吼。雪应该快停了。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赶路,后天到安全区,然后——然后就是活着。一直活着,活到末世结束,活到春暖花开,活到她们老了,坐在房车旁边烤火,跟孙子孙女讲“奶奶当年开着这辆车,在暴风雪里救了多少人”。
江安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暖的。安全的。活着的。
她闭上眼睛,听着三个人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第2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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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末世降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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