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过后,长安城的暑气一天比一天浓。宣室殿的地龙早已熄了,换上了竹帘和冰盆,殿内凉意习习,与外面的燥热判若两个世界。
苏念满月那天,刘彻抱着她站在宣室殿的廊下,看着满院开得正盛的牡丹和月季,忽然对苏诗媛说了一句:“朕想给女儿们封号。”
苏诗媛正在给苏暖梳小辫子,闻言抬起头:“夫君想封什么?”
刘彻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乖乖让母后梳头的苏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三个字:“如意。太平。”
苏诗媛的手顿了一下。“如意……太平……”
“暖儿叫如意公主。”刘彻低头看着怀里的刘念,“念儿叫太平公主。一个如意,一个太平。朕希望她们这辈子,事事如意,天下太平。”
苏诗媛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刘彻。两个孩子,一个在她怀里,一个在她身边,她爱的人,都在一起。
消息传开的时候,朝堂上先是一阵沉默,然后议论声渐渐起来了。有人觉得是好事,有人觉得是恩宠太过,还有人觉得一个公主的封号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但刘彻第二天就在朝堂上亲口说了这件事。“朕有两个女儿,一个叫苏暖,一个叫刘念。她们是朕和皇后的骨肉。朕要给她们封号,让她们有名有姓、堂堂正正地活在大汉的天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的大臣:“朕不需要你们同意。朕只是告诉你们一声。从今天起,苏暖是大汉的如意公主,刘念是大汉的太平公主。”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率先跪下:“恭喜陛下!恭喜如意公主!恭喜太平公主!”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祝贺。
散朝后,几位老臣在殿外低声交谈。“如意公主……太平公主……这两个封号,寓意倒是不错。”“只是陛下对皇后的恩宠,未免太过了些。”“过了又怎样?皇后是陛下亲封的,太子是皇后生的,两个公主也是皇后生的。陛下不宠她,宠谁?”“……”没有人能反驳。
消息传回宣室殿的时候,苏诗媛正抱着刘念哄她睡觉,苏暖在旁边的榻上翻着一本画册,画册上面画着花花草草和小动物,她看得津津有味,偶尔“哇”一声。苏诗媛转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
“如意公主。”她在心里念了一遍,“太平公主。”
小莲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兴奋:“娘娘!陛下在朝堂上亲口说了!如意公主和太平公主的封号,满朝大臣都听见了!”苏诗媛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轻轻晃了晃。“念儿,你听见了吗?你是太平公主了。以后天下太平,你也要平平安安的。”
刘念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听懂了。
傍晚时分,刘彻从御书房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纸,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苏诗媛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问:“夫君今天很高兴?”
“嗯。”刘彻在她身边坐下,把纸递给她,“朕写的册封诏书。你看看。”苏诗媛展开看了看,字迹龙飞凤舞,是她熟悉的笔锋,但比平时更加遒劲有力,像是把满心的喜悦都写进了字里行间。
“诏曰:朕之长女苏暖,聪慧温婉,特封为如意公主。朕之次女刘念,仁厚端方,特封为太平公主。”苏诗媛念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夫君,念儿才刚满月,‘仁厚端方’四个字从何说起?”
刘彻理直气壮:“朕的女儿,自然仁厚端方。再说了,她将来总会仁厚端方的。”苏诗媛笑着摇了摇头,把诏书折好,收进妆奁里。
刘彻抱起刘念,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太平公主,你今天乖不乖?”刘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然后打了个小哈欠,把脸扭开了。苏诗媛在旁边笑出了声:“她嫌你吵。”
刘彻也不恼,把女儿轻轻放回摇篮里,转头看向苏诗媛,目光温柔得像春水。“夫人,朕今天在朝堂上说了一句话,没有告诉大臣们,但朕想告诉你。”
苏诗媛看着他:“什么话?”
“朕给她们封号,不只是为了让她们有名有姓。”刘彻的声音低了几分,“朕是想让她们知道,她们是被珍视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她们都有一个家可以回。”
苏诗媛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臣妾替她们谢谢夫君。”
刘彻反握住她的手:“不用谢。她们也是朕的女儿。”
窗外晚霞满天,橘红色的光洒在宣室殿的屋檐上,洒在那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上,洒在屋里每个人的身上。苏暖还在榻上翻画册,刘念在摇篮里安静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