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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诗媛刘彻

立夏过后,长安城的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宣室殿前的桃花早已落尽,枝头挂满了青涩的小桃子,在日渐浓烈的阳光里一天天鼓起来,像那些被悄悄藏起来的愿望。

苏诗媛的肚子也已经四个月了,微微隆起,不仔细看还不太明显。但走路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用手扶着腰,步伐也比从前慢了一些。这个孩子和之前两个都不一样——刘据在肚子里的时候天天踢,苏暖安安静静几乎感觉不到,而这一胎,既不闹也不静,有时候轻轻动一下,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苏诗媛每次感觉到那一下,都会停下来,手覆在小腹上,嘴角浮起一抹笑。她不知道是男是女,但她喜欢这个孩子,喜欢她/他的节奏。

“母后!”刘据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捧着一片荷叶,荷叶上托着几颗刚摘的莲蓬。“太傅说今天不用上课了,儿臣去御花园摘的!给母后和妹妹吃!”

苏诗媛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伸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你倒是有心了。”她接过荷叶,拿起一颗莲蓬剥开,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莲子,递了一颗给刘据,一颗给旁边的苏暖。苏暖接过莲子,看了看,又看了看苏诗媛,然后学着母后的样子,把莲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甜!”苏诗媛笑了,又剥了一颗给她。刘据在旁边已经自己剥了起来,剥得笨手笨脚的,莲子掉了一地,他也不恼,一颗一颗捡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

小莲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看到这满屋子的莲子壳和两小只鼓着腮帮子嚼莲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娘娘,该喝药了。”苏诗媛接过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气喝完,然后从碟子里拈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她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了,苦得多了,就觉得不那么苦了。

“小莲,帮本宫研墨。”她放下碗,“本宫要给大哥写封信。”

小莲应了一声,去研墨了。苏诗媛坐在案前,铺开纸,拿起笔,写道:“大哥,见字如面。书坊近日可好?卫夫人和长乐公主的书卖得如何?《大汉》已印了三批,听说洛阳分号那边还在催货,若是忙不过来,便再加印一批,不必顾虑成本。另外,本宫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本宫又有喜了,已经四个月,一切安好。爹娘那边,劳烦大哥替本宫报个平安。”

她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信封里,交给小莲:“送去苏府。”小莲接过信,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刘彻从御书房回来。他进门的时候,手里也拿着一卷书,但不是竹简,也不是普通纸书——是灵泉空间里抄出来的《水经注》的摘抄本。他最近迷上了水利,每天都要看几页,看完还要在纸上画水渠图纸,画完了再拿给大臣们看,大臣们如今已经习惯了他隔三差五拿出一些“新奇但管用”的图纸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苏诗媛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刘彻接过茶喝了一口,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今天跟工匠们议了半天的水渠图纸,回来晚了。”他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今天动了没有?”

“动了。”苏诗媛握住他的手,“下午的时候,动了两下。很轻,像蝴蝶扇翅膀。”刘彻的手没有移开,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掌心下传来极轻极轻的一下,几乎像是错觉。但刘彻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着苏诗媛,眼睛亮了一下:“动了。”苏诗媛点了点头,笑着看他:“嗯。她/他认识你了。”

刘彻低下头,又把手放回去,声音温柔得像春水:“这么小就认识朕了,长大了还得了?”苏诗媛笑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天空中。

夏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宣室殿前的小桃子在风中轻轻摇晃,青涩的果子在夕阳下泛着毛茸茸的光。这一天,太子摘了莲蓬给母后吃,皇后给大哥写了家信,皇帝画了新水渠的图纸,最小的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孩子在母亲肚子里翻了个身,像是在说——我知道了,这个世界很温柔。夏风微凉,岁月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