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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诗媛刘彻

长安城的春天,是被一声啼哭唤醒的。

宣室殿内,苏诗媛满头是汗,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笑。产婆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襁褓,里面的小家伙正挥舞着拳头,发出洪亮的哭声。

“恭喜娘娘!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产婆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苏诗媛伸出手,产婆把小婴儿轻轻放在她身边。小家伙感受到母亲的体温,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细细的哼唧声,小脸往苏诗媛怀里拱,像是在找什么。

“苏暖。”苏诗媛低头看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你终于来了。”

小家伙睁开眼,看了母亲一眼,又闭上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苏诗媛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一直在笑。

“娘娘,您别哭了。”小莲在旁边一边擦眼泪一边劝,“小公主好好的,您也好好的。这是大喜事。”

苏诗媛点了点头,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入秋到入冬,从霜降到立春,她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终于把她等来了。

刘彻冲进来的时候,产婆还没来得及通报。

他穿着一身来不及换的朝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神情是苏诗媛从未见过的紧张和期待。他大步走到床前,目光落在苏诗媛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上,整个人都定住了。

“陛下……”苏诗媛虚弱地笑了一声,“女儿。”

刘彻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粉色的娃娃。她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小手攥成拳头,像极了刘据刚出生时的样子,但比他秀气多了。

“朕的女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软得像棉花糖,嫩得像豆腐。小家伙被碰了一下,皱了皱小眉头,哼唧了一声,但没有醒。

“她叫苏暖。”苏诗媛的声音很轻,“臣妾说的那个名字。”

刘彻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暖。”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到她脸上,“朕的女儿,叫苏暖。”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把她和女儿一起揽进怀里。苏诗媛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快得像擂鼓的心跳,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陛下抱得太紧了。”她轻声说。

刘彻松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朕高兴。”他的声音有些闷,“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

苏诗媛笑了一声:“那就抱着吧。”

窗外,阳光正暖。宣室殿前的桃树冒出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消息传遍后宫的速度,比春风还快。

偏殿里,卫子夫抱着卫霜,听到小公主出生的消息,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生了。母女平安。”

春兰在旁边高兴得不行:“皇贵妃娘娘又生了一位小公主!陛下高兴坏了!”

卫子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卫霜,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卫霜,你有个妹妹了。”她轻声说,“和你一样,都是冬天出生的。以后你们可以一起长大。”

卫霜在梦里动了动小嘴,像是在说“好”。

椒房殿里,陈阿娇正在梳头。宫女跪在地上,禀报了消息。陈阿娇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又是个女儿。”她的声音淡淡的,“生了两个,一儿一女,倒是齐全了。”

馆陶公主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女儿今天没有摔玉梳,没有摔茶盏,只是静静地梳着头。

“阿娇。”她终于开口。

“嗯?”

“你不生气?”

陈阿娇放下玉梳,对着铜镜照了照。“生气有什么用?她生了就是生了。本宫再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馆陶公主看着女儿,心中有些意外。自从皇贵妃那本《做自己》出来之后,阿娇似乎变了一些。说不清是哪里变了,但确实变了。

“母亲。”陈阿娇转过头,看着母亲,“你说,本宫这一辈子,有没有做过自己?”

馆陶公主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女儿会问这个问题。

陈阿娇没有等母亲回答,又转回头去,继续梳头。“本宫想了很久。那本书上写的那句话——‘你为什么不高兴’——本宫想了很久。本宫想不出答案。所以本宫决定,从今天开始,试着高兴一些。”

馆陶公主看着女儿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她没有说话,但她在心里说了一句:“阿娇,你长大了。”

宣室殿里,苏诗媛的月子过得比上一次轻松。灵泉水帮她调养了身体,这次恢复得比生刘据的时候快得多。她每天喝一碗灵泉水炖的鸡汤,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不到半个月就恢复了大半。

苏暖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像刘据小时候那样天天哭闹,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了就睁着眼睛四处看,饿了就哼唧两声,吃饱了就继续睡。

“这丫头,比据儿好带多了。”苏诗媛抱着女儿,对刘彻说。

刘彻正抱着刘据,小家伙挣扎着要下地去玩,被他按住了。“据儿像朕,闹腾。暖儿像你,安静。”

苏诗媛看了他一眼:“臣妾哪里安静了?”

“你在朕面前不安静。”刘彻笑了,“但在别人面前,你都安安静静的。”

苏诗媛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她在刘彻面前会笑、会哭、会撒娇、会生气,但在别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从容得体的皇贵妃。

“那是因为陛下不一样。”她轻声说。

刘彻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水。“你也不一样。”

《三国演义》在苏暖满月那天正式完结了。

最后一章,苏诗媛写到了三国归晋——司马炎统一天下,三国时代结束。她写这一章的时候,哭了很久。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不舍。她写了一百零八回,写了那么多人物的生生死死、悲欢离合,终于要跟他们告别了。

“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曹操、孙权、刘备……”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些名字,“谢谢你们陪了我这么久。”

她把最后一页书稿递给刘彻:“陛下,写完了。”

刘彻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书稿,看着她。

“你哭了?”

苏诗媛擦了擦眼角:“没有。风太大了。”

刘彻看着紧闭的窗户,没有拆穿她。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写完了就好。朕替你高兴。”

苏诗媛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臣妾还会写别的。”

“写什么?”

“《岁时记》。写节气,写四季,写怎么过日子。”

刘彻低头看着她,笑了。“好。朕等着看。”

书坊那边,苏何已经开始安排《三国演义》合集的印刷了。一百零八回,分成十册,装订成一套,定价比单本便宜一些,好让更多人能买得起。

苏何在信里写道:“三妹,《三国演义》完结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长安城里的读书人都在等合集。咱们这次印五千套,应该能卖完。”

苏诗媛看着信,回了四个字:“大哥做主。”

她相信苏何。她写了书,他帮她卖。兄妹俩配合了这么久,已经不需要多说。

《西游记》还在继续写,已经写到了第七十回,孙悟空三借芭蕉扇。这一回写得尤其精彩,苏诗媛自己写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她打算在《岁时记》写到一半的时候,把《西游记》也完结掉,然后再写新的。

她坐在窗前,怀里抱着苏暖,手边是《岁时记》的初稿。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她写了一百零八回的三国,写了一本关于书坊的书,写了一本关于自己的书,写了一个关于四季的故事,还在写一只猴子的冒险。

她不知道自己能写多少,但她知道,只要还有人看,她就会一直写下去。

宣室殿前,桃花开了。今年的桃花开得比去年早,枝头密密匝匝地挤满了粉色的花苞,有几朵已经迫不及待地绽开了。苏诗媛抱着苏暖站在廊下,小家伙睁着眼睛看着那些花,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着桃花的方向抓了抓。

“喜欢吗?”苏诗媛笑着问她,“那是桃花。你父皇给母妃种的。”

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喜欢”。

刘彻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她身边,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刘据在旁边的小毯子上爬来爬去,抓着一片落下来的花瓣往嘴里塞。

“苏诗媛。”刘彻看着那片桃花林,轻声开口。

“嗯?”

“你来了之后,这宣室殿,就再也不是冷的了。”

苏诗媛靠在他肩上,看着怀里的小女儿,看着脚下爬来爬去的儿子,看着那一树一树的桃花,嘴角浮起一抹笑。

“臣妾来了之后,这里就是家了。”

窗外,桃花纷飞。春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

春暖花开,万物生长。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