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军的秘密基地,建立在一处废弃的峡谷要塞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到让人窒息的气氛。
距离总攻,只剩下最后十二个时辰。
所有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磨刀石摩擦剑刃的声音,沙沙作响,从未停歇。
战士们一遍遍地擦拭着自己的盔甲,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坚毅。
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躲在角落里,就着昏暗的灯火,给远方的家人写着信。
写着写着,便有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他没有擦,只是沉默地,继续写着。
这就是战争。
是生离死别,是九死一生。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工作台上。
那里,摆放着李白的“青莲战衣”。
我正在为它进行最后的调试和升级。
给每一个能量节点加装过载保护,确保通讯频率在任何干扰下都能保持稳定。
甚至,我还丧心病狂地在他的剑鞘里,加装了一个微型的能量护盾发生器。
虽然只能持续三秒,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他一命。
我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因为我清楚,明天的战斗,他将面对的是什么。
他是我们这支哀兵,最锋利的矛尖。
也注定是承受敌人最猛烈炮火的靶子。
就在我将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的酒气,懒洋洋地倚在了门框上。
是李白。
他和我,和这里所有的人,都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忙完了吗,我的大学士?

我头也没抬,冷冷地回答。

还没。
我开始进行最后的能量回路检测,不想理他。
可他却自顾自地走了进来,拿走了我放在桌上的一壶凉茶,然后将一个温热的酒葫芦塞进了我手里。

你干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皱眉看着他。
喝酒,看星星。

他晃了晃手里的茶壶,笑得像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
你喝茶,我喝酒。很公平。


李白!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有些生气了。

明天就要总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看星星?
我指着他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测试的战衣。

你的装备还没有进行最后的实战模拟!我的EMP炸弹还没有完成最后的封装!我们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他却只是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又开始念他那套歪理。
天天计算,天天准备,你不累吗?

他一把拉起我的手,拖着我就往外走。

你放开我!
我挣扎着,但他的手像一把铁钳,握得我生疼。

李白你这个混蛋!疯子!
他充耳不闻,强行将我拉到了要塞的最高处,一处 مشرف着整个峡谷的瞭望台上。
夜晚的风很冷,吹得我有些发抖。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我的身上,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酒气。
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他也不说话,只是打开酒葫芦,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过了很久,他才悠悠地开口,吟了一首诗。
那是一首我从未听过的诗。
诗里没有金戈铁马,没有壮志豪情。
只有天上的星,和身边的人。
我必须承认,那诗很美。
但我心里的火气还没消。

现在不是吟诗作对的时候。
我冷冷地打断他。

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听你念诗,那恕不奉陪。
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拉我。
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我身后看着我。
走出几步,我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月光下,他一个人站在高台上,喝着酒。
那背影,竟说不出的孤寂和萧索。
我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走了回去,从他手里夺过酒葫芦,自己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被我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小古板,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他笑着笑着,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
他放下酒葫芦,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身体一僵。
想推开他,他却抱得更紧。
我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我的后背上。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颤抖和脆弱的声音。
瑶瑶,我怕。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说,他怕?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青莲剑仙,那个敢以一人一剑对抗整个世界的李白,他说……他怕?
我怕明天之后……

再也看不到你为我担心的样子。

再也喝不到你为我温的酒。

再也听不到你……叫我‘太白’。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
所以,今晚,就当是陪我这个胆小鬼,好吗?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决堤而出。
原来,他不是不正经。
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害怕着。
害怕着失去。
我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心疼。
我猛地转过身。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踮起脚尖,用尽全力,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上,还带着酒的辛辣,和夜的冰冷。
但很快,便被我的泪水,浸染得温热。
李白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加深了这个吻。
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一刻,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生死,都变得遥远。
我们眼前,只有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唇分。
我们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他拉着我,在瞭望台的边缘坐下,将我紧紧地圈在怀里。
我们一起看着漫天的星辰,看着银河如一条璀璨的丝带,横贯天际。
我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心跳,稳健而有力。
我从未感到如此的安心。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也是我们之间,无声的,最坚实的誓言。
我们就这样,相拥而坐,直到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来了。
“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峡谷。
总攻的时刻,到了。
李白和我站起身。
我们相视一笑,眼中都没有了昨夜的脆弱和恐惧,只剩下无尽的坚定和决然。
他伸手,为我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走吧,我的剑鞘。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潇洒与自信。
我们去……

把我们的世界,拿回来。

李白的反差感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