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绝境！归墟之地与他最后的温柔》

空间撕裂的眩晕感终于消失了。

李白猛地睁开眼，口中喷出一股逆血。

入目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破碎世界。

灰色的天幕上，悬浮着无数巨大的、沉默的陆地碎块。

紫色的能量乱流，像永不停歇的飓风，在碎块之间呼啸穿行。

没有日月，没有星辰。

只有死寂。

和一种能深入骨髓的、令人疯狂的混乱气息。

这里，就是归墟。

那个传说中，被神明遗弃的放逐之地。

“墨瑶……”

李白低下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的人儿。

墨瑶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早已失去了意识。

她脖子上那道被匕首划出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依旧有血丝在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的衣领。

李白伸出颤抖的手，想要为她拭去血迹。

但他的手，也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手臂上，后背上，那些在长安被留下的伤口，在空间传送的巨大压力下，早已全部崩裂。

青莲战衣已经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他的剑气，在强行斩破梦境时就已耗尽。

此刻的他，虚弱得连站立都几乎做不到。

赢了战斗，却输了全局。

庄周。

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贤者，竟然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刺杀女帝。

而是利用整个事件，将“弑君”机关，和作为“钥匙”的自己，以及作为“变数”的墨瑶，一同转移到这个绝地！

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像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李白的心脏。

他抱着墨瑶，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再次单膝跪地。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落在墨瑶苍白的脸上。

怀中的身躯，冰冷得吓人。

李白慌了。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所剩无几的青莲剑气渡入墨瑶体内，为她护住心脉。

他抱着她，踉踉跄跄地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行走。

他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必须！

终于，在一块巨大浮空岩的侧面，他发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以遮蔽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

李白小心翼翼地将墨瑶平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他撕下自己的衣摆，沾着水囊里仅剩的一点清水，为她仔细地清洗着脖子上的伤口。

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小的刷子。

即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梦。

李白看着她，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心疼和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以身为饵……

如果不是自己太过自信……

她就不会被庄周抓住，不会受这样的伤。

李白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紧蹙的眉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然而，就在这时。

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疯狂的嘶吼声。

李白眼神一凛，瞬间握住了身旁的青莲剑。

血腥味，引来了归墟的“原住民”。

数头被混乱能量侵染、已经完全变异的魔道生物，正用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内的两人。

它们的身躯扭曲，利爪闪烁着黑光，涎水从尖牙间滴落，腐蚀着地面。

李白慢慢站起身，将墨瑶护在身后。

他体内的剑气早已枯竭，全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守着幼崽的、濒死的孤狼。

明知不敌，却寸步不退。

因为他的身后，是他要用生命守护的整个世界。

李白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嗜血的笑容。

他主动冲出了山洞。

剑光亮起，却远不如以往那般璀璨。

每一剑的挥出，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他不在乎。

战斗，厮杀。

他就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它们。

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到那个正在沉睡的女孩。

一只魔物绕到了他的身后，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李白回身格挡，却因力竭而慢了一瞬。

“噗嗤！”

魔物的爪子，深深嵌入了他的手臂。

一股阴冷至极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

与他之前在长安所受的剑伤遥相呼应，瞬间在他体内引爆！

李白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他完了。

魔物的头领看到机会，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向着李白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李白怀中那块他母亲留下的青莲玉佩，和墨瑶脖子上那块他送出的李氏玉佩，突然同时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一道纯净而温暖的青色光罩，瞬间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砰！”

魔物头领的利爪拍在光罩上，却被一股柔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弹飞出去。

光罩所及之处，所有的魔物都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仿佛遇到了天敌，连滚带爬地逃离了。

山洞内外，再次恢复了死寂。

李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散发着微光的玉佩。

这是……先祖的力量吗？

但这股力量正在飞速减弱，光罩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它撑不了多久。

李白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是利用这股力量为自己疗伤，还是……寻找一线生机？

他看了一眼身后昏迷不醒的墨瑶，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墨瑶在最后时刻，塞进他手里的金属令牌。

令牌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李白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汇聚的所有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了令牌之中！

他放弃了治疗自己的唯一机会。

“嗡——”

令牌在吸收了庞大的能量后，发出一阵剧烈的蜂鸣。

原本光滑的表面上，无数道微小的光路亮起，重新组合、排列。

最终，在令牌的中央，浮现出了一幅全新的、不断闪烁的立体地图。

地图的终点，清晰地指向了归墟深处的一个地方。

那里，标注着两个古老的篆字。

剑冢。

李白看着那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知道前方是生是死，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路。

他挣扎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起墨瑶，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将她背在自己伤痕累累的背上。

然后，他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着地图指引的方向，艰难地走去。

就在他踏出山洞的瞬间。

庄周那平淡而空灵的声音，仿佛从归墟的四面八方传来，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