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出那个推断的时候,李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核心中枢被一种上古能量场保护,任何外力都无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靠近。
我指着皇宫的布防图,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一个与能量场同源的‘活体钥匙’,去吸引能量场的全部注意,为我创造潜入和破解的窗口期。
我说完了。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而这个‘活体钥匙’,根据我的计算,只有你……只有拥有青莲剑心的你,才能做到。
这意味着,他将成为一个活靶子。
一个在皇宫心脏地带,吸引所有敌人火力的,会发光的活靶子。
我以为他会震惊,会愤怒,会和我争论。
但他没有。
好啊。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简单。
什么时候开始?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我们即将要去参加的,不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而是一场有趣的宴会。
不行。
我的大脑,那台引以为傲的、从未出过错的精密仪器,第一次发出了拒绝的指令。
这个计划,不行。

我不同意。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风险太高,失败率超过百分之七十。这个计划,不具备任何执行价值。
我强迫自己用最理智、最冷静的语气说话,就像在稷下学院的课堂上,反驳一个错误的论题。

我会重新制定方案,就算强攻,也比让你去送死要好。
小古板。

李白笑了。
我们的大军师,也会害怕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但那双总是带着醉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清明得吓人,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伪装。
害怕?
我的心狠狠一颤。
是啊,我害怕。
我怕得要死。
我怕看到他像上次那样,为了保护我,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
我怕我的计算,会把他带向真正的死亡。

我没有害怕!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是在进行风险评估!这是对任务负责!
李白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态度变得无比坚决。
墨瑶,我是唯一的人选。

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我可以找到别的办法!一定有!
我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毫无逻辑地嘶吼着。
李白没有再和我争辩。
他走上前,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住了我颤抖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认真得可怕。
墨瑶。

我信你的机关,你也该信我的剑。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前,你为我挡过伤害。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的计划。

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决了堤。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计算、所有的逻辑,在他这句话面前,都溃不成军。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他。
就像在稷下,他明知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浑天仪的风暴里一样。
我只能接受。
然后,拼尽我的一切,去为他打造一副最坚固的铠甲。
我擦干眼泪,通红着眼睛,从我所有的机关零件里,翻出了最珍贵的几样材料。
整整一夜。
我没有合眼。
我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一套全新的战衣上。
我将墨家的传承、鬼谷子的纵横术、甚至从那枚“弑君”机关图上反向破解出的能量回路,全都融入了这件作品。
我为它取名为——青莲。
这是我能为我的剑仙,做的最后一件事。
女帝寿宴前夜。
月光如水。
我为李白穿上这套通体泛着淡淡青光的战衣。
战衣很薄,如同一层皮肤,完美地贴合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
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是一个微型的能量法阵。
它能最大限度地引动他的青莲剑气,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防御护盾。
也能让他在需要的时候,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达到完美的隐匿效果。
我低着头,为他扣上最后一枚纽扣。
那纽扣,是我用自己的本命机关核心改造的,里面储存着我一半的精神力。
危急时刻,可以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我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生怕有一丝一毫的疏漏。
就在我为他整理衣领的时候,李白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得吓人。
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来,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我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然后,天旋地转。
他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用力将我带向他。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嘴唇就被一片温热柔软堵住了。
这个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偷袭时的戏谑,没有打破僵局时的温柔。
只有纯粹的、不容拒绝的、带着一丝绝望和疯狂的占有。
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粗暴地席卷着我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机关、图纸、计算,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我只能像个溺水的人,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任由他在我的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窒息在这个吻里。
他终于微微松开了我。
我们抵着额头,急促地喘息着,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到极致的味道。
李白看着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像是烧着两团火。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等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