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了稷下每一个人的心上。
古代机关仓库的方向,一道刺眼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血色。
“轰——”
又是一声巨响,比之前更加狂暴!
刚刚由公输班带人搭建起来的、耗费了无数珍贵材料的物理屏障,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从内部爆开的能量风暴瞬间撕了个粉碎!
公输班首当其冲,被一股强大的能量余波掀飞,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口喷鲜血,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快!快救人!”
“顶不住了!能量风暴要蔓延出来了!”
现场乱成一团,学生们惊慌地四散奔逃。
“都安静!”
一声沉稳的呵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墨子和夫子并肩而来,他们身后跟着学院所有资深的机关术导师。
看着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能量风暴,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三贤者,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各种用于监测的机关仪器被紧急架设起来,上面的读数疯狂跳动,发出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像是在哀嚎。
一名导师脸色惨白地报告。
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临界值!还在持续上升!仓库的物理结构撑不了多久了!

墨子当机立断。
立刻切断学院对仓库的全部能源供给!

夫子却立刻否决。
不行!“浑天仪”是上古遗物,强行断供,会导致其核心坍塌,彻底损毁!

可再不决断,整个稷下都要被它吞噬!

两位贤者,当着所有人的面,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完了。
连夫子和墨子都束手无策,他们死定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不是苏醒,这是……痛苦。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是墨瑶。
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死死地盯着那片狂暴的能量风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它不是在苏醒,是有人在用错误的能量强行引爆它,它在痛苦地挣扎!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机关,会痛苦?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墨瑶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她几步走到夫子和墨子面前。

导师,夫子,压制和断供都救不了它!

它是一个生命体!我们必须引导它!
她将一张刚刚在混乱中绘制完成的图纸铺在地上。

我找到了它外部的三个‘经络’节点,只要能精准地破坏这三个节点,就能引导它的能量从内部自我瓦解,平息风暴!
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疯狂了。
立刻有导师提出质疑。
简直是异想天开!能量风暴内部情况不明,谁能进去?谁又能保证精准破坏?

这根本是在赌命!

“浑天仪”的能量在此时再次跃迁,红色的风暴边缘已经触碰到了仓库的穹顶,大量的碎石开始落下。
夫子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闭上眼,沉痛地开口。
准备启动归墟大阵!

归墟大阵!
稷下学院最后的防御手段!
启动它,意味着彻底放弃“浑天仪”,将其连同整个仓库一起,放逐到无尽的时空乱流中。
墨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三分醉意的声音,悠悠地从人群后传来。
哎呀呀,这么热闹,是赶上稷下放烟花了吗?

众人回头,只见李白倚着一根石柱,正慢悠悠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他的白衣上,带着几道明显的能量灼烧痕迹。
他竟然是从风暴的方向走出来的!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李白却没有理会旁人,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墨瑶面前。
他看着墨瑶那双写满不甘和绝望的眼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好意思,来晚了。

刚才去风暴里逛了一圈,差点迷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小古板,你的地图,画好了吗?

轰!
墨瑶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正经的酒鬼,看着他虽然带着伤却依旧明亮锐利的眼睛。
就是他了!
这就是她所需要的,那把最锋利的“剑”!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将那张承载着她所有计算和希望的图纸,郑重地递到了李白面前。

画好了。
然后,她转身,面对着稷下学院最高的三位掌权者,声音清亮,响彻全场。

我请求执行我的方案!

由李白前辈,担任执行者!

我,墨瑶,以墨家传人的名义,以我稷下学子的身份在此立誓!

若计划失败,李白前辈身陨,我愿承担所有罪责,自废机关术,永离稷下!
铿锵有力的誓言,回荡在死寂的夜空下。
所有人都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所展现出的决绝和担当,深深震撼。
李白看着她的背影,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郑重”的神色。
最终,夫子长叹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计划,通过。
……
呼啸的能量风暴前,李白手持长剑,静静伫立。
狂风吹动他墨色的长发,猎猎作响。
墨瑶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一只她连夜改造的、闪烁着微光的机关小鸟,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它会把我的声音,直接传进你的脑海里。
她的声音很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李白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放心,死不了。

机关小鸟的眼珠亮起,墨瑶的声音,清晰地在李白耳边响起。
那声音里已经听不到任何情绪,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精准。

李白前辈,接下来,请成为我的剑。
李白嘴角的笑容扩大,带着一丝狂傲,一丝兴奋。
荣幸之至。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毁天灭地的狂暴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