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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咖啡馆里的前男友

城西咖啡馆藏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老街上。三年前顾衍之第一次带林晚来的就是这里。那时候她拘谨地坐在他对面，一杯拿铁喝了一个小时，说话轻声细语，眼神躲闪。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瞎子。

下午两点五十，顾衍之提前到了。三点整，风铃响了。林知意推门进来，墨绿色真丝衬衫配黑色阔腿裤，银色大耳环晃来晃去。她身后跟着陆昭，穿灰色风衣，在门口的位置独自坐下。

“你迟到了。”

“堵车。”林知意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吧，想说什么。”

顾衍之准备了很多话，但当她真的坐在面前用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他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说这三年把她当成沈清禾的影子，从来没想过她真正需要什么。他查了她的信用卡账单，发现她几乎没用过那张卡，每个月往老家寄的钱是她的全部工资，她父亲在疗养院的费用她从未提过一次。“结论是，我不值得你原谅。”

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很轻，是那种“终于等到这句话”的释然。“如果你三天前跟我说这些话，我可能还会感动一下。但剧本里没有我父亲中风瘫痪的事，没有我母亲跑了的事，没有我在你的别墅里一个人过了三个春节的事。你也没有真的爱过我，你只是习惯了我在身边。习惯不等于爱。”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落在人行道上。

“你说得对。但我来找你，不是想求你原谅，也不是想让你回来。”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放在桌上，“顾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转到你名下。这不是补偿，是你这三年应得的。你在我身边做助理，二十四小时待命，没有出过一次差错。百分之三，按市值大概一点八个亿。”

林知意翻了两页，然后推回去。“我不要。你的钱跟你的感情一样都带着附加条件。今天我收了这百分之三，明天你二叔就会来查账，后天沈清禾就会上门泼我红酒，大后天全城狗仔都会写‘顾氏总裁前情人获赠天价分手费’。我就从一个独立的人变成了你的附属品——多出来的标签。我不要标签。你的钱留给你的白月光吧，她现在应该挺缺钱的。”

“我跟她没有关系了。”

“得了吧，”林知意笑了，“昨晚她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今天早上回了一个，通话时间十一分钟。这叫没关系？”她当然不是猜的，是从剧情助手的好感度波动面板上推算出来的。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我问她为什么回来，她说是为了我。我说——你在洛杉矶一晚上输掉八十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影响我的事业。她哭了二十分钟，然后开始骂你。我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提线木偶了。”

林知意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变化。她仔细看了看顾衍之的眼睛，那双以前总是冷硬深沉的眼睛里，现在多了一种刚萌芽的、脆弱的清醒。她问“提线木偶”这句话是谁教他的，因为这不像他会说的词。顾衍之愣住了，仔细回想后脸色慢慢变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词。

“林知意，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等你觉醒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你现在是百分之二十一，比我预想的快。”

陆昭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强制纠正程序的第一波预热已经到了楼下——五分钟之内沈清禾会出现在咖啡馆门口，按照原著剧情顾衍之会再次陷入纠结，她的觉醒进度会回退至少十个百分点。

林知意站起来，拍了拍顾衍之的肩膀：“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有人要来砸场子，我先走了。记住，你现在有百分之二十一属于自己，别让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九继续当提线木偶。”

她和陆昭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风铃响得又脆又急。

顾衍之坐在原位，拿起笔在那份股份转让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不管她要不要，这份东西他会留着。不是为了她回来，是为了记住——他欠过一个人三年，而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你欠我的”。

咖啡馆的风铃又响了。沈清禾推门进来，白色连衣裙，眼眶微红。她看到桌上工工整整印着“林晚”两个字的股份转让协议，瞳孔一缩。

“你来晚了六年。也来晚了五分钟。”顾衍之站起来，把那杯凉透的美式放到她面前——杯子还是林知意刚才用过的那只——然后拿起外套和协议转身离开。

风铃声第三次响起，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影深处。沈清禾坐在原位，脸上的温柔表情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坍塌，露出底下愤怒到扭曲的脸。她拿起那只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炸开。

她拨出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我要她的所有资料——包括她爸在哪个疗养院。”

管理员07号用冰冷的电子音回复：“资料可以给你。但崩坏值超过百分之十五之后，管理局会派出真正的纠正者。到时候不只是林知意，所有跟她有关联的人都会被波及。包括你。”

“我不在乎。”

“你会后悔的。”

她挂断电话。窗外，顾衍之的迈巴赫缓缓驶出老街。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知意和陆昭正坐在出租车里穿过繁华的商业区。

陆昭告诉她，强制纠正程序分为预热、执行、重置三个阶段。预热阶段世界线会制造各种“偶遇”来把偏离的角色拉回原著剧情。明天会有一个原著里本应在女主胃癌晚期才出现的人来找她——她父亲的主治医生。世界线会利用这条线制造让她不得不回到顾衍之身边的理由。

“我爸在现实世界里已经去世了。”林知意的声音很轻，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他去世的时候我在加班，没赶上最后一面。穿进这个世界之后我发现林晚的父亲也中风瘫痪，也住在疗养院。我就想，这一次，至少这一次。所以那条线我不会让它被任何人利用。我爸的钱我自己挣，我爸的病我自己管。”

她转头问陆昭纠正者的具体能力。陆昭说他们可以改写局部剧情，让人暂时失去觉醒记忆重新按原著设定行事，普通的能影响一个场景，高级的能影响一整天，最高级别的据说可以改写整条故事线。

“所以他们是来给我洗脑的。”

“可以这么理解。”

“那如果我把他们的脑子先洗了呢？”林知意冲他笑了一下，笑容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灿烂也格外危险，“来一个我崩一个，来两个我崩一双。崩坏值既然是我的武器，那我就把它攒到一百——看看这个狗屁管理局到底能不能拦住我。”

她转身走进大楼。陆昭坐在出租车里低头看手腕上跳动的数据流，上面有一行小字：警告，该穿书者觉醒速度超出预期，崩坏值增长速率是正常觉醒者的三倍。他关掉投影，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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