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梦

扎扎亭的夕阳逐渐变为夜幕，散落排布的低矮屋舍里，零星亮起几盏昏黄灯火

邢武房间

江晚栀睡得并不安稳，眉眼始终紧紧蹙着，长睫轻轻颤栗，唇瓣微张，溢出一声极轻、极细碎的呓语

这一声呢喃很轻，却落在了走进来的邢武耳中，他刚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床上女孩的那一刻，脚步顿了顿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浅浅夜色，将江晚栀的轮廓衬得格外单薄

白日里的她，永远是一副浑身带刺、桀骜倔强的模样，绷紧的防备所有，对他充满抵触与疏离，恨不得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们的重逢本就狼狈，带着隔阂与僵持

邢武一直以为，她的心里只剩对他的芥蒂与疏离

而此刻睡着的江晚栀，卸下了所有尖锐的伪装，褪去了所有的强硬，安静、脆弱，柔软得让人心头发紧

邢武打开房间里的灯，放轻脚步走上前，缓缓俯身，轻声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江晚栀猛地睁开双眼，视线尚未聚焦，一张熟悉的脸便凑近在眼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能感知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还有他眼底来不及褪去的、真切的担忧

猝不及防的近距离，让江晚栀心脏狠狠一颤

邢武被她骤然的防备拉回神，眼底的担忧飞快敛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直起身，迅速拉开距离，神色疏离，不露半分情绪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方才的俯身关切、眼底担忧，都只是江晚栀的错觉

江晚栀沉默一瞬，别开视线

邢武垂眸，看着她嘴硬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短短三个字，疏离又平淡，像是彻底撇清了所有关联

江晚栀重新转过头，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

这一次，轮到邢武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眸光微闪，下意识侧过脸，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江晚栀看着他这副别扭姿态，忽然就气笑了

他们之间永远如此

明明心底都在默默在意、暗自牵挂，却隔着跨不过的隔阂，一个刻意带刺设防，一个刻意冷淡伪装

邢武微微耸肩，姿态随意

江晚栀起身，抬头看向头顶昏暗的灯泡，暗自叹了口气

……

楼下

晴也和李岚芳已坐好在餐桌旁，听见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晴也立刻扬起笑，朝着江晚栀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旁的李岚芳也顺势抬头，脸上挂着和善温厚的笑容，语气热忱又亲切

江晚栀走到空座前落座，邢武沉默地跟在她身侧坐下

李岚芳闻言点头

江晚栀没再说什么，李岚芳转头看向邢武，问道

邢武声音平淡，回答得简洁干脆

说完，李岚芳怕两个小姑娘多想，又补充了一句

晴也点头，江晚栀也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气氛缓和下来，李岚芳立刻扬起笑，热情开口

话音落下，李岚芳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放进晴也碗里

紧接着，她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朝着江晚栀的碗里递去

江晚栀指尖微动，正想挪开碗，还未动作，身侧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快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