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后背撞在文工团后台的木柱子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散着霉味的军装袖口被扯得变形,面前站着的两个姑娘叉着腰,涂了胭脂的脸满是轻蔑。
后台墙角堆着刚换下来的演出服,外面隐约传来大礼堂里观众的掌声,还有人喊着要林晚星再来一段《红灯记》。

哟,还敢躲?我让你帮我洗的手绢呢,昨天就给你了,怎么今天还没见着?

就是,梅姐说话你也敢当耳旁风?真以为上次团长夸你两句,你就不是以前那个任我们捏的软柿子了?
林晚星脑子还嗡嗡的,几秒钟前她还在博物馆修复刚出土的龙纹玉牌,一睁眼就被人推到了这,原主的记忆潮水似的涌进来——七十年代,省文工团的舞蹈演员,爹妈早逝,性子软得像面团,团里谁都能使唤她两句,脏活累活全是她的,功劳好处全是别人的。
刚才的汇演她跳了领舞,台下掌声雷动,惹得张梅眼红,汇演刚结束就堵到了后台。
林晚星揉了揉撞得发麻的后背,抬眼扫过两人。
张梅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眼看就要落到她脸上。
手拿开。

她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张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林晚星你脑子烧坏了?
她边说边往前凑了半步,另一只手就要去扯林晚星的头发。
林晚星侧身躲开,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张梅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你放开我!你疯了!”
李丽见情况不对,刚要上来帮忙,就听见后台门口传来几声咳嗽。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个穿灰蓝色工装的男人,个子高得快顶到门框,肩宽腰窄,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线条硬得像石头,指节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泥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骨很高,眼窝深,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刮在人脸上,冻得人后背发毛。
林晚星的记忆瞬间跳出来——陆沉,省地质队的队长,出了名的冷硬狠戾,听说之前在边境待过,手上沾过血,平日里谁都不敢惹,上次文工团去地质队慰问演出,有个小演员不小心碰了他的地质锤,被他一眼瞪得当场就哭了。
他怎么会在这?
张梅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看见陆沉,立马就换了副委屈的表情,声音都软了八度。

陆队长?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我们团长吗?
陆沉没理她,目光落在林晚星攥着张梅手腕的手上,停顿了两秒,又抬眼看向林晚星的脸。
那眼神太沉,林晚星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跳,下意识就松了手。
张梅揉着发红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林晚星一眼,刚要再说什么,就被陆沉开口打断。
#陆沉 林晚星,跟我走一趟。
后台瞬间安静了。
张梅和李丽都傻了,看看陆沉,又看看林晚星,满脸的不敢置信。谁都知道陆沉从来不和文工团的人打交道,更别说主动叫人名字了。
林晚星也懵了。原主的记忆里,她根本就没和陆沉打过交道,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你找我?有事?

陆沉没回答,只是皱了皱眉,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往她面前递了递。
那是块半个掌心大的玉牌,龙纹,缺了个角,和她刚才在博物馆修复的那块,一模一样。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陆沉 这玉牌是你的吧?昨天你去地质队送慰问品,掉在我们队部门口了。
林晚星盯着那块玉牌,指尖都开始发凉。她穿过来的契机就是这块玉,简介里说的龙境密钥,难道就是这个?那陆沉怎么会有这个?他不是地质队队长吗?斗龙战士的身份,难道是真的?
张梅看着那块玉,眼睛都直了,她从来没见过林晚星有这么好看的东西,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陆沉又把玉牌收了回去。
#陆沉 东西先放我这,你跟我去队部,核对一下信息,确认是你的再给你。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林晚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转身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沉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张梅看着林晚星跟着陆沉往外走的背影,气得咬牙,伸手就掐了李丽一把。

她什么时候认识陆队长的?还藏了那么好块玉?肯定是偷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团长,说她手脚不干净,还勾搭外人!
林晚星跟着陆沉走在文工团的院子里,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她看着前面男人挺得笔直的后背,脑子里乱得很。
他到底是来送玉的,还是已经知道了密钥的事?他把她叫去地质队,到底想干什么?
刚走到地质队驻扎的院门口,就看见两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急急忙忙跑过来,看见陆沉,脸都白了。
#队员 队长!不好了!西山那边的洞塌了!老陈他们还在里面!洞里那个东西,好像要出来了!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星,伸手就把那块龙纹玉牌塞到了她手里。
#陆沉 你拿着这个,在这等我,哪都别去。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西山的方向跑,林晚星攥着还带着他体温的玉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行字——斗龙战士身负龙血,遇龙则燃,九死一生。
她抬头看向西山的方向,那边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隐约能看见有黑气从山里冒出来。
林晚星想都没想,抬腿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