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里的字！

石室里的光芒从石台内部透出来，像一盏被点燃了很久的灯。

付九幽握着那卷东西，指腹贴着卷轴的表面，微微粗糙。

他在石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展开。

卷轴是兽皮制的，颜色偏黄褐色，边缘已有些磨损。

展开后是一幅手绘的图，线条不算精细，但很清晰。

图的中央画着一个标记，和他本子上画了多次的符号一样——弧线弯向西南方向，末端收束成一个圆点。

图的右上角有几行字。字迹是毛笔写的，笔划流畅，和之前看到的那一行符号是同一人的手笔。

字不多，他看了一遍。

"此间通道于百年前初现。当时尚浅。每隔十余年便向下沉降一段，至今已至第三层。

裂隙通往地底深处，非天然形成，乃有人以力贯通。

石室之中所藏之物，乃当年封印此位面间隙之法器残片。持此物者，可封此道。"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化的符号印记。

他把卷轴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若通道已深至三层，则持物之人需于一年之内完成封印。否则通道将自行贯通。"

旁边画了一幅小图，标注了裂隙的位置、石室的深度以及封印点的方位。

图的最下方用一条横线标出了完成封印的时间限制，又用一笔短线指了下方的空白处。

那张图被风蚀得有些模糊了，但从笔迹和构图来看，和他在洛城旧货市场与茶楼后巷看到的花、提炼、转运是同一时期的东西，属于同一脉络。

他拿着卷轴走出了石室，沿着来时的通道往上走。

回到那面墙前的时候，墙上的裂口还在，没有扩大，也没有合拢。

他侧身钻出裂口，把四块石头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回墙脚处的对应位置，然后沿着通道返回地面。

裂隙口的风还在，比下去时更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谷底那种混合了矿物和干沙的气息。

他站在裂隙边缘，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天边有云层正在堆积。

他沿着碎石路走回监测站，推开门走进休息室，把卷轴摊开放在桌面上，让它平铺开来。

然后他站在桌前，看着那幅图，标记和文字在灯光下显得清晰。

那张图把前因后果串起来了。

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开凿的。

石室里藏的东西是一件法器残片，用于封印空间间隙。

百年前出现，十几年的沉降到达第三层，持物人必须在一年的时间内完成封印。

没有完成的话，通道会自行贯通。

他在桌边坐下来，慢慢看完了整卷内容。

卷轴的边缘有些发脆了，翻动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断裂声。

他把卷轴收起，放回背包里。

第二天早上，刘师傅和年轻人在院子里说话。付九幽从屋里出来，在门口站定。

"裂缝那边我差不多弄清楚了。"他说。

"通道底部有一间石室，里面有一件东西，用来封住空间间隙的。后面的事我会处理。"

刘师傅转头看他。"需要站里做什么？"

"暂时不用。等我处理完了会告诉你们。"

他背好背包，走了出去。

付天浩在洛城接到电话的时候，付九幽已经坐在了回程的车上。

车窗外的景色从灰褐色的山脊慢慢变成浅绿色的丘陵和麦田。

他靠在座椅上，怀里那卷东西安稳地搁在腿上。

大巴在晚上抵达省城车站，付天浩的车停在出站口外面。

他看到付九幽走出来，手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付九幽上了车，把背包放在后座，然后把手里的卷轴递过去。

付天浩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把卷轴叠好放回背包里，发动了车子。

夜里，车驶入洛城，院子里的桂花树在路灯下安静地立着。

第二天早上，付九幽蹲在桂花树底下的坑边，伸手感受了一下坑里的气流。

风在坑里聚拢，被付书瑶练过之后留下的那层气流还在，绕着坑壁慢慢地转。

付书瑶从屋里跑出来，在他旁边蹲下："弟弟你回来了。"

"回来了。"

"风圈练到六层了。"

"我看看。"

付书瑶闭眼，把两只手伸出去。六层风圈在她指尖依次展开，速度均匀，边缘清晰。

风圈稳定地悬着，没有晃动。

保持了一会儿之后她收手，风圈散开，重新融入了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