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下的印痕！

第十五天。

付九幽到裂缝的时候，天还没大亮。裂缝口的蓝白色光在晨雾里显得更亮了一些，像嵌在岩石里的一条发光带。

他蹲下来，把石头放在裂缝边缘的地面上。石头背面那两道刻痕还在，没有变化。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刻痕出现。

他把石头握在手里，想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枯枝旁边蹲下。枯枝周围的土已经干了。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他拔起枯枝看了一眼，底部那道浅色光痕还在，比昨天又细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

他把枯枝插回土里，按实泥土。就在他按土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土里一个硬的东西。

他拨开那层干土，露出一个浅坑。坑不深，大约半根手指的深度，底部是平整的，像被什么东西压实过。坑的形状不像水痕或自然凹陷，更像是一个轻微的印痕，边缘光滑，有轻微的弧度。

他伸手探入浅坑，指尖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他用指腹沿着浅坑边缘摸了一圈，确认没有夹带任何物体，然后站起来，回到裂缝边缘蹲下，看着裂口内侧。

裂口内侧的呼吸声还在。节奏平稳，没有变化。他把石头放在裂口正前方的地面上，用指腹在石头旁边的灰土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条线从圈里延伸出去。两笔，简洁，像在标示位置。

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等着。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裂口内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人站起来的时候衣服擦过岩壁的声音。然后一只手从裂口伸了出来。

和之前一样，灰白色的皮肤，手指细长。这一次，手没有停在裂口边缘，而是继续往外伸，穿过裂口，伸到了裂缝这一侧的地面上。手指张开，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辨。然后在付九幽画的圈旁边停下，指腹贴着地面，像在感受那片土的质地。

手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收了回去。

裂口内侧恢复了安静。呼吸声还在，节奏没有变化。

付九幽蹲在裂缝边缘，看着裂口处地面上的那个手印，指腹的位置正好压在他画的那个圈的边缘。他伸手摸了摸那个手印覆盖的区域，那里的土温比周围略低一些，像被来自裂缝另一侧的东西触碰过，留下了短暂的温度差。

他站起来，沿着碎石路走回监测站。路上风大，吹得石子翻滚，在脚边发出嚓嚓的摩擦声。

监测站的年轻人正在整理记录，看到付九幽进门，放下手里的笔。“石头有新刻痕吗？”

“没有。但裂缝那边的人伸手到这一侧摸了一下地面。”

“摸地面？”

“在我画的标记旁边，触碰了土地。”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那算是一种回应吧？”

“算。”付九幽走进休息室，关上门。他拿出那块石头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看着石头表面那两道刻痕。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石头收进背包里，拉好拉链，在床边躺下来，听着窗外的风声。

窗外，裂缝的方向，蓝白色的光还在亮着。那道裂口内侧的呼吸声还在，持续的，平稳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位置，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风声和裂缝那边持续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