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白楼！

第二天晚上十点，付九幽和付天浩站在河边白楼对面的阴影里。

付九幽把白天看到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干花在旧货市场过了一道手，进仓库，进厂房，进茶楼后院，在地下埋过。最后是河边白楼的地下室里，用加热装置萃取浓缩液。铁盒子埋在后院的时候还没打开，到了白楼之后应该已经被打开了，具体装着什么，需要看到才能判断。

付天浩听完，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直接进去？”

“进去。那个地下室只有一个人操作，处理了就行。”

两个人过桥，绕到白楼侧面那扇半开的窗户前。付九幽先翻进去，落地无声。付天浩跟着翻窗，动静比他大一些，但落稳了也没有发出额外的声响。

储物间里和昨晚一样。空纸箱堆在墙角，日光灯管发出低微的电流声。走廊里没有人，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灯还亮着。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放轻，付九幽走在前面，付天浩跟在后面。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青色的光，比昨晚亮了一些。付九幽推开门，里面的人还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正站在操作台旁边，手里握着一只玻璃瓶。瓶里装着半瓶暗绿色的液体，封口用软木塞塞着。

那人听到门响，转过头。

付九幽抬手，灵气从掌心涌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迎面推过去。那人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手里的玻璃瓶滑落，付天浩一步上前接住了，动作很快，瓶子没有落地。

付天浩把那半瓶浓缩液放在操作台上，转身看着那人。

那人靠在墙上，白大褂上沾了几滴暗绿色的液渍。他的目光从付九幽脸上移到付天浩脸上，又从付天浩脸上移回付九幽脸上。他没有动，没有喊，就那么站着，呼吸很稳，只有他搭在墙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付九幽走到操作台旁边，扫了一眼台面。陶瓷盆还在，盆里还有一层浅绿色的残渣。盆底的加热装置已经关掉了，指示灯灭了。墙角那几捆干花还在，和昨晚看到的位置一样。但墙角的铁盒子打开了。

他把铁盒子拿起来。盒子比想象中轻，里面躺着一块东西，巴掌大小，深褐色的，表面有纹路，像一块被压缩过的植物根茎。九幽魔眼扫过去，根茎内部有一股浓稠的青色灵气在缓慢流动。浓度比干花萃取的浓缩液高了几倍，像被反复压榨、浓缩之后剩下的最核心的部分。

他把铁盒子合上，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这盒东西我们拿走。你干的事，我们可以查到这里为止。如果你还想继续帮上面的人干，那我们会再来。”说完转身往外走。

付天浩跟在他后面，走过那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手上的东西，做出来的成品送到了哪里？”那人靠在墙上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我只负责熬。熬完了有人来取。取了送到哪我不知道。”

付天浩等他这一句话说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两个人从白楼里出来，沿着河堤走了一段。夜色很深，河堤上没有行人，路灯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流动的光。付九幽把那瓶浓缩液和铁盒子都放在外套口袋里，口袋鼓鼓的。

“浓缩液和铁盒子都拿到了。”付九幽说。“白楼那边短时间不会再运转了。”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会告诉别人被抢了。”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会多说。他只是一个办事的。”

付天浩没有再问了，两个人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路。

回到家的时候，付九幽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客厅，把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玻璃瓶和铁盒子并排放着，瓶里的液体泛着暗绿的光。他拿过铁盒子，再次打开，把里面那块深褐色的根茎拿出来捏在指尖看了看。根茎表面的纹路细密，像树轮，压得很实。

他放下根茎，看向窗外的夜色。

白楼地下室暂时清理了，干花链条断在浓缩液这一步。但浓缩液会被送往谁那里，下一步是什么，那人说了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以他的层级也确实只知道分内的事，上头是什么样的人他接触不到。接下来要看那瓶浓缩液和铁盒子的去向。浓缩液和根茎都有青莲仙帝的气息残余，如果它们的流动方向跟滇南的人有关，那就说明青莲仙帝的转世者在用这些干花做储备。如果无关，那就是另一条线了。

他把玻璃瓶和铁盒子收好，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抽屉上锁。然后他关上书房的灯，走回婴儿房躺下。

窗外有风吹进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那扇窗口透进来的月光很安静，铺在兔子玩偶的耳朵上。他闭着眼，在黑暗中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呼吸慢慢放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