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

付天浩在地下室里坐了第六天。

每天下午两个小时。

盘腿坐在那圈铜线旁边。

面前是那片暗青色的石壁。

灵气从石壁渗出来，裹住他的身体。

丹田里的那团灵气越来越小。

越来越硬。

从一颗拳头大的软团。

缩成了鸡蛋大的硬核。

又从鸡蛋大缩成了核桃大。

核桃的表面不再柔软。

按上去硬邦邦的。

第六天下午。

付天浩闭着眼睛。

呼吸比平时慢了一半。

胸腔每一次起伏之间，都隔了长长的停顿。

丹田里那颗核桃在收紧。

收紧到极限的时候。

核桃壳裂了。

不是碎。

是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光。

青白色的光，比周围的灵气亮了一个色号。

像一颗种子在壳里发芽。

付天浩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背脊挺直了，像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那道光从丹田里透出来。

沿着经脉往上走。

经过胸口，经过喉咙，经过面部。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青白色的光晕。

很淡，像冬天的月光照在雪地上。

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慢慢褪去。

褪到皮肤底下去了。

付天浩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的纹路比以前淡了。

皮肤比以前滑了。

指甲盖上有一层极薄的光泽。

不是涂了东西的那种亮。

是皮肤自己透出来的那种温润。

他握了握拳。

力量感从掌心涌上来。

像攥住了一根铁棍。

付九幽蹲在坑沿上看着他。

"成了？"

"成了。"

付天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浑身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比以前的响声更清脆。

"全身的经脉都通了。

灵气在体内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堵塞。

以前右肩那种酸胀感彻底没了。"

"筑基期了。

寿命延长到一百五十到两百岁。

神识可以外放，范围大约三到五米。"

付天浩闭上眼睛，试了试。

五米。

他的神识能感知到坑沿上那根折叠椅的每个细节，椅面的布纹，椅腿上的锈迹，还有一个从螺丝孔里掉出来的螺帽落在地面上。

清楚得像用眼睛在看。

"有意思。"他睁开眼。

"跟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慢慢适应。"

付九幽从坑沿上跳下来，落在付天浩面前。

"筑基之后修炼速度会比炼气期快得多。

以后每天在这里修炼的效率，约等于以前的五倍左右。"

付天浩点了点头。

他弯腰把铜线又看了一眼。

铜线还在发光，白光的亮度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不是铜线变了，是他的感知变了。

筑基之后能看到的灵气流动细节比以前多了一倍。

"你妈和你姐呢？"

"妈在做饭。姐在坑里练风。"

"走吧。上去。"

两个人从地下室里出来。

铁皮门拉上，旧木板挡回门口。

夕阳照在那栋五层老楼的墙面上，把红砖照成了暖橙色。

回到家的时候。

付书瑶正蹲在桂花树底下的坑里。

两只手伸出去。

闭着眼睛。

风在她手指间打着转。

比昨天转得更大了一圈。

从头发丝的粗细变成了筷子粗细。

她感觉到有人走近，睁开眼。

看到付天浩和付九幽走过来。

从坑里站起来，露出半截身子。

"爸爸，你脸上有光。"

付天浩愣了一下。"什么光？"

"刚才你从巷口走过来的时候，你脸上有一层白亮亮的东西，像月光。

现在没有了，刚才有，我看到了。"

付天浩看了付九幽一眼。

付九幽微微点了点头。

筑基期初成，灵气外溢的现象在正常范围内。

过两天就没了。

"那是爸爸练功有了进展。"

付天浩走到桂花树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坑。

"你挖的？"

"我跟弟弟一起挖的！"

付书瑶站在坑里，双手叉腰。

"我挖了大部分，弟弟在旁边看着。"

"你挖得很好。"

付书瑶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腿上的土。

"爸爸你脸上刚才的光，我也想有。"

"你以后也会有的。"

"什么时候？"

"快了。你每天蹲在坑里练功，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了。"

付书瑶满意了，跑进屋里去洗手。

付天浩站在桂花树底下，看着那个半米深的坑。

坑里的风还在打着转，很轻，像被什么牵着线的小东西在绕圈。

张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吃饭了！今天炖了排骨！"

付书瑶从洗手间跑出来，冲进厨房。

洛秋雪从楼上下来。

全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付九幽坐在椅子上。

看了一眼付天浩。

他的右肩彻底松了。

整个人坐在那里，比以前稳了一层。

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把根扎进了更深的土里。

张姨端了满满一盆排骨上来。

付书瑶第一个夹。

付天浩夹了第二块。

洛秋雪夹了第三块。

付九幽最后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碗里。

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开了。

他嚼着排骨，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树底下的坑还在。

坑里的风还在转。

地底下的聚灵阵还在发光。

金丹在丹田里慢慢转着。

稳当的，妥帖的。

外面那些东西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