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前三天。
付九幽在准备最后几样东西。
他把那截枯枝从木盒子里取出来。
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裹好。
放在枕头旁边。
又把那半截根茎拿出来。
看了看断面里的灵晶碎块。
还剩最后一层。
薄薄的,亮晶晶的。
他把根茎和枯枝并排放在一起。
又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玻璃罐。
罐子不大。
比拳头小一圈。
洗干净,擦干。
然后他去了六栋。
老奶奶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看到付九幽走进来。
把衣服搭在胳膊上。
"又摘叶子?"
"不摘叶子。我来讨一点东西。"
"什么?"
"你种那几棵紫苏变种的土。"
老奶奶看了他一眼。
"你要土干什么?"
"种东西。那棵紫苏变种的土里含有灵气的残留。
我用它来包裹枯枝。
让枯枝在闭关期间能持续吸收灵气。"
老奶奶把手里的衣服搭回绳子上。
蹲下来,用手在紫苏变种的木箱子里挖了一捧土。
用一张旧报纸包好。
递给付九幽。
"够不够?"
"够了。"
付九幽接过那包土。
捧在手里。
土还有点湿。
带着紫苏叶子的清苦味。
"闭关是什么意思?"老奶奶问。
"就是把自己关起来。
专心修炼。
外面的事暂时不管。"
"关几天?"
"不知道。可能几天。
也可能十几天。
看情况。"
老奶奶点了点头。
没有多问。
她从绳子上把衣服拿下来。
抖了两下,叠好抱在怀里。
"那你关好了出来。
来告诉我那截枝子是什么。"
"好。"
付九幽捧着那包土回到家里。
把土铺在一个小碟子里。
把枯枝放在土上面。
又倒了一点清水。
让土保持微湿。
然后把碟子放在婴儿床的床头柜上。
他干完了这些。
站在婴儿床前面。
看了看那张床。
还有枕头旁边的兔子玩偶。
还有枕头底下的木盒子。
还有碟子里安静躺着的枯枝。
闭关期间他不能碰这些。
灵气会中断。
他只能靠自己。
付天浩从外面回来了。
皮鞋在玄关响了两下。
他走过来,站在婴儿房门口。
看了看那张碟子和碟子里的枯枝。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一早。"
付天浩点了点头。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晚饭是张姨包的饺子。
韭菜猪肉馅的。
跟之前那次一样。
付九幽吃了十五个。
比平时多吃了五个。
付书瑶在旁边数。
"弟弟你吃了十五个!
你平时只吃十个的。"
"闭关前多吃一点。"
"闭关是什么?"
她嘴里含着饺子,含混不清地问。
"就是关在房间里练功。"
"练多久?"
"不知道。可能好几天。"
"那你看不到我了吗?"
"看得到。
你来看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付书瑶想了想。
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
"那我把兔子留给你。
让它陪你。"
"我已经有兔子了。"
"那只旧了。这只新的给你。"
她说着跑去沙发上,把她最近常搂着的那只粉色兔子拿过来。
塞进付九幽怀里。
"这只软一些。"
付九幽低头看着怀里的粉色兔子。
确实比他那只灰色兔子软一些。
绒毛更长更密。
摸起来像一团棉花。
"好。我带着它闭关。"
付书瑶满意了。
跑回去继续吃饺子。
晚上十点。
所有人都睡了。
付九幽把婴儿房的门关上。
把灯关掉。
只留下夜灯。
他坐在床上。
面前摆着那碟土和枯枝。
怀里抱着姐姐给的粉色兔子。
他把枯枝从土里拿出来。
握在手心里。
闭上眼。
最后运转一次灵气。
灵气从丹田出发,走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
经过枯枝的时候。
枯枝内部的通道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暗下去。
他把枯枝放回土里。
把粉色兔子放在床头。
然后躺下来。
面朝天花板。
夜灯的光照在墙壁上。
暖黄色的。
那只灰色兔子被他推到床脚。
仰面躺着。
两只塑料扣子眼睛对着天花板。
他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付天浩在上楼。
脚步比以前更稳了。
右肩的暗伤应该完全好了。
他听到隔壁房间里付书瑶翻身的声音。
被子掀开又盖上的窸窣声。
还有一句含混的梦话。
"弟弟……兔子……"
他弯了一下嘴角。
闭上眼睛。
明天一早。
开始闭关。
那口井今天没有动。
井底的东西安安静静的。
像在等着什么。
他也等着。
丹田里的灵光在夜灯的映衬下。
微微亮着。
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
等着破土的那天。
他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
把姐姐给的粉色兔子拉过来。
搂在怀里。
兔子的绒毛贴着他的脸。
软软的。
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放轻。
在丹田那团灵光的微亮中。
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