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掉第一片灵晶碎片之后的第五天。
付九幽把第二片碎片拿了出来。
还是那半截根茎。
断面里的灵晶又少了一层。
剩下那些米粒大小的碎块还在发光。
他盘腿坐在婴儿床上。
碎片握在左手掌心。
右手叠在左手手背上。
两只手合拢,包住那一小块温热的根茎。
他闭上眼。
灵气从掌心渗出来。
包裹住根茎断面里的灵晶碎块。
这次他没有等待。
灵气一触到灵晶碎块,就主动往里钻。
碎块被激活了。
比上次更猛。
一缕灵气喷出来,直接冲进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
像拧开了瓶盖的水。
一股脑往外涌。
付九幽的经脉被这股灵气灌了个满。
从掌心到手腕。
从手腕到小臂。
从小臂到肩膀。
灵气不等他引导,自己就往前冲。
沿着经脉跑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脸开始发烫。
皮肤底下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太快了。
灵晶碎片的释放速度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倍。
上次像细水长流。
这次像开了闸的小河。
丹田里那团灵光被冲得剧烈晃动。
像一个盛满水的碗被人猛地晃了一下。
水要洒出来了。
他稳住呼吸。
天魔万化诀运转到极致。
把冲进来的灵气收束起来。
一丝一丝压进丹田里。
灵光慢慢安静下来。
但它比以前胀大了一圈。
丹田壁被撑得微微发酸。
像胃里塞多了东西。
但还能装。
五分钟后,灵晶碎片的释放速度慢下来了。
三分钟后,变成了细流。
又过了两分钟,停了。
付九幽睁开眼睛。
低头摊开手掌。
那半截根茎的断面里。
灵晶碎块只剩最后一层了。
薄薄的,像玻璃纸上的碎屑。
还能用一次。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经脉里多了一股沉甸甸的灵气量。
比以前深了至少两成。
丹田壁还在微微发酸。
但那扇门缝又宽了一点。
从指甲盖的厚度变成了一根手指的厚度。
他呼出一口气。
气是温热的。
带一丝焦味。
比上次淡了不少。
说明体内的杂质排得差不多了。
他把根茎包回毛巾里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很安静。
桂花树一动不动。
花花蜷在窗台上,睡得正沉。
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咚。
从南边来的。
很远。
咚。
第二声。
比刚才重了一点。
咚。
第三声。
间隔越来越短。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南边的天空颜色没变。
但那股阴气的浓度在变化。
那口井在动。
石板在震。
边缘的青苔又掉了几块。
井底那只鬼将在顶石板。
一下,两下,三下。
比上次的频率快了不少。
它感觉到了。
灵晶碎片释放的灵气虽然微弱。
但两次加在一起。
足够让它确定一个大致方向了。
它朝这个方向在撞。
井口的石板在颤动。
灰尘从石板的边缘簌簌往下掉。
井底的阴气在翻涌。
不再是潜伏的硬块。
它开始扩散了。
付九幽关上窗。
转身走出婴儿房。
付天浩正在厨房倒水。
手里的水壶悬在半空。
他也感觉到了。
那阵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虽然轻得像远处开过一辆货车。
但足以让一个练过灵气的人捕捉到。
"它又动了。"
付天浩放下水壶,拧紧瓶盖。
"比上次猛。"
"嗯。它锁定方向了。"付九幽走到厨房门口。
"下次再用灵晶碎片,它可能会直接撞开石板。
保险起见,最后一片暂停使用。"
"那你突破金丹怎么办?"
"用别的方法。"付九幽靠在门框上。
"你拿回来的那块玉坠,里面有一点灵气。
老中医那几棵灵草也可以采叶子炼化。
不够快,但够稳。"
"稳是什么意思?"
"稳的意思是不会惊动那口井。"付九幽看着他。
"慢一点没关系。
我多等一个月两个月,不耽误什么。
但如果它提前出来了,整个洛城都要乱。"
付天浩把水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没有反驳。
他放下杯子走回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
付九幽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嘀嗒走。
过了一会儿。
付天浩开口了。
"能不能先把那口井封死?"
"封不死。"付九幽摇了摇头。
"它不是困在井底。
它是长在井底。
灵脉断口在它身后。
灵气从断口渗出来,源源不断喂给它。
你封了井口,它还是能从断口继续长。
封得越死,它积蓄的力量越大。
等它破开的时候,动静比现在大十倍。"
付天浩沉默了。
他看着茶几上那半杯没喝完的水。
水面在微微晃动。
不是他的手在抖。
是地板在震。
那口井又开始撞了。
咚。
咚。
咚。
三下之后停了。
付天浩把那半杯水拿起来,一口气喝完。
"行。那就等。
等你准备好了再动手。"
付九幽从沙发上滑下来。
走回婴儿房之前。
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下。
"爸。"
"嗯。"
"那口井的动静,龙组那边能监测到吗?"
"能。仪器已经报警了。"
"你怎么解释的?"
"我说是地下水位变化引起的震动。
他们信了。"
付九幽上楼去了。
婴儿房的门关上了。
付天浩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右手还握着那个空水杯。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那些水珠。
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膝盖上。
在地板上无声散开。
南边的天空。
那层看不见的阴气比下午又浓了一层。
在夜色的掩映下慢慢扩散。
像一个在水底沉睡的东西。
翻了个身。
睁开了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