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围着一盘饺子！

付天浩是被张姨的剁馅声吵醒的。

天刚亮。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地还是湿的。

空气里有股雨水洗过的清爽味儿，混着厨房飘来的葱花香味。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龙组群里很安静，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下。

洛秋雪已经下楼了。

付天浩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张姨正站在厨房剁肉馅。

菜刀碰砧板的声音咚咚咚，节奏分明。

付书瑶蹲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她在画画，画得很认真，头快埋进纸里了。

付九幽躺在爬行垫上。

手里举着一个空奶瓶，拿它当望远镜，透过瓶底看天花板上的灯。

"醒了？"洛秋雪在餐桌旁翻手机，抬头看了付天浩一眼。

"嗯。"

"张姨包饺子，韭菜猪肉馅的，你爱吃的。"

付天浩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看了客厅里的付九幽一眼。

小东西还举着奶瓶在照灯，一动不动。

"九幽。"

"嗯。"

"昨晚没闹吧？"

付九幽把奶瓶放下来。

"没闹。睡得很好。"

付天浩点了点头。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指腹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两下。

没有说话。

付九幽看了他一眼。

付天浩的手指在蹭屏幕，不是打字的动作，是无意识的摩擦。

他在想事情。

"怎么了？"付九幽问。

"昨天晚上，龙组的监测系统在城南方向捕捉到了一次能量波动。很短暂，持续不到五秒，然后就消失了。"

付天浩把手机拿起来。

"系统自动分析的结果是——来源不明，无法归类。"

付九幽没有接话。

他把奶瓶搁在肚子上，目光回到天花板上。

"什么时间？"付九幽问。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持续多久？"

"系统记录是四点三秒。"

付九幽在心里算了一下。

零点零七分，正好是他射出神识之针的时间。

那个蛊师跪在地上，然后跑了。

前后加起来大概就四五秒。

"可能是河水里的什么东西。"付九幽说。

"那个蛊巢虽然烧了，但河底的蛊气残余还没散干净。监测到异常波动也正常。"

付天浩看了他一眼。

付九幽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避开目光。

付天浩收回视线。

"嗯。我会让技术组再调一下波段参数。"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来。

"天浩，韭菜要不要多一点？"

"多放点，书瑶爱吃。"

付书瑶从画纸上抬起头，手里握着蜡笔，鼻尖上蹭了一小片蓝色。

"爸爸，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韭菜？"

"你上次吃饺子吃了十二个。"

"我吃了十四个！"

"你数了？"

"张奶奶数的！"

付天浩笑了。

张姨在厨房里也笑了。

菜刀碰砧板的声音又响起来。

付九幽从爬行垫上坐起来。

他最近坐得很稳了，不需要靠东西。

腰杆挺直，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像一棵刚破土的小苗。

洛秋雪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儿子身上。

"你坐得越来越好了。"

"快了。"

"什么快了？"

"走路。"

洛秋雪愣了一下。

付九幽已经撑着地面站起来了。

没有扶沙发，没有扶茶几。

两条腿微微分开，膝盖没有打弯。

脚掌踩实了地板，脚趾头微微蜷着，在抓地面。

他站了三秒。

然后坐了回去。

屁股落在爬行垫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付书瑶把手里的蜡笔扔了。

"弟弟你站起来了！你没扶东西！"

"站了一下。"

"你站了三秒！我数了！"

"数得还挺准。"

付书瑶跑过来，蹲在付九幽面前。

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使劲捏了一下。

"你快点学会走路，我带你出去玩！"

付九幽被她捏着，嘴巴嘟起来。

"你能不能先松手。"

"不能。你刚才站起来了，我要奖励你。"

她说完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口水蹭了付九幽半张脸。

付九幽用手背擦了擦。

没擦干净，又用袖子蹭了一下。

洛秋雪坐在餐桌旁看完了全程。

她端着水杯，嘴角弯着，没有出声。

付天浩也看到了。

他看了付九幽一眼，目光在那张被捏得有点发红的小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了。

家里头又恢复了喧闹。

张姨的剁馅声，付书瑶的叽叽喳喳声。

洛秋雪接电话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

付天浩吃完了早饭。

把碗筷收进厨房，走到付九幽旁边蹲下来。

"九幽。"

"嗯。"

"昨晚那个能量波动，真的只是河水里的残余蛊气？"

付九幽看了他一眼。

付天浩蹲着的姿势很随意，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

他在认真等答案。

"不是。"

付天浩的手指轻轻并拢了一下。

"那个高手来了。筑基中期，养蛊三十年。"

"人呢？"

"跑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你做的？"

"嗯。"

付天浩蹲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问"你怎么做的"，也没有问"你有没有受伤"。

他问的是另一件事。

"你呢？"

"我没事。神识消耗了一点，睡一觉就好了。"

付天浩点了点头，站起来。

他走进厨房，在张姨旁边站了一下，从案板上捏了一小块生饺子馅放进嘴里。

张姨拍了他一下，他笑着退出来。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以后这种事，叫上我。"

"你在睡觉。"

"叫醒我。"

付九幽躺在爬行垫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付天浩站在门口，背对着客厅。

他的肩膀在早上刚睡醒的时候还很松，现在绷着。

"好。"付九幽说。

付天浩没再说什么，出门了。

饺子出锅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张姨端了满满一盆放在餐桌中间，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付书瑶第一个夹，筷子使不利索，夹了三次才夹住。

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还是嚼了。

"好吃！"

张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慢点吃，不够还有。"

洛秋雪夹了一个放在碟子里晾凉，掰成两半，递了半块给付九幽。

付九幽接过来咬了一口。

韭菜和猪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烫得他眯了一下眼。

"好吃吗？"洛秋雪问。

"好吃。"

洛秋雪嘴角弯了一下，夹了第二个开始吃。

付九幽坐在婴儿餐椅里，小口小口嚼着饺子。

窗外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的水洼上，亮晶晶的。

那只叫花花的流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蹲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屋里的人吃饺子。

尾巴尖轻轻甩了两下。

付九幽看了它一眼，从自己碟子里捏了一小块饺子皮扔出窗外。

花花扑过来叼走了，蹲在桂花树底下吃。

付书瑶看到了。

"弟弟你喂猫！我也要喂！"

她从自己碟子里夹了一个整饺子想往外扔，被洛秋雪按住了手。

"你那个太大了，它吃不完。掰一半。"

付书瑶掰了半个，推开纱窗扔出去。

花花吃完了第一块，又去叼第二块。

尾巴尖甩得更欢了。

付九幽靠在婴儿餐椅的靠背上。

暖洋洋的阳光隔着窗户落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睛，看着桂花树底下那只吃饺子的流浪猫。

丹田里的灵光安安静静地转着。

比昨晚又凝实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