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币活动来到第七天,整场会场的热闹劲儿还在,但所有人的心态都悄悄崩了一半。
连续数日千人核验、海量过筛,各式各样的古币见了无数,珍稀老币也见过好几枚,可唯独还差两枚五帝钱,始终半点踪迹都无。
傍晚收工,人群散尽,会场里瞬间冷清下来。
秦浩直接瘫在椅子上,四肢摊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累得连说话都费力气:“我真的麻了,天天早起晚睡,看铜钱看得眼睛发花,路费补贴花出去几百万,结果关键的五帝钱一枚都看不到。对手到底是有多狠,把货源卡得这么死?”
苏晴收拾着手头的账目,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焦灼,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市面上能流通的五帝钱,基本都被垄断干净了,剩下的三天,如果还是毫无收获,是不是要改变下策略?”
秦梦瑶站在一旁,轻轻攥着衣角,小脸满是担忧。她全程看着林知年日夜操劳,步步谨慎布局,实在不忍心眼看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唯独林知年一脸淡定,靠着桌子慢悠悠喝水,看着全员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这就扛不住了?”
秦浩抬头哀嚎:“大哥,我们是真扛不住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心态稳得像定海神针啊!再这么空忙活几天,我们家都要跨了啦。”
“急什么。”林知年放下水杯,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对手垄断的是古玩圈、商贩和藏家手里的货,他们能管住做生意的,还能管住寻常老百姓?真正的宝贝,往往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市井人家,根本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内。”
“话是这么说,可这几天来的全是普通人,也没见着真品啊。”秦浩嘟囔道。
“那是时辰没到。”林知年挑眉,“等着吧,明天保准有惊喜。”
他心里早就盘算得清清楚楚。幕后对手步步紧逼、刻意垄断,看似占尽上风,实则早已沉不住气。越是全面封锁,越容易出现疏漏,那些藏在民间的老物件,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一夜转瞬即逝。
第八天清晨,会场依旧准时开放。或许是热度褪去,今日的人流量大幅减少,没有了前几日人山人海的拥挤喧闹,只剩零星零散的民众陆续前来碰碰运气。
工作人员照常分流人群,普通通道快速核验、结算路费,但凡林知年感知到有能量波动的古币,都会悄悄单独留下精细查验。
一上午匆匆而过,依旧是一无所获。
秦浩彻底摆烂,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盯着来往的人群发呆:“完了,今天又是陪跑的一天,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林知年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心态放平,佛系一点,运气说不定就来了。你越急,真品越躲着你走。”
苏晴也无奈摇头,继续埋头核对账目,早已习惯了每日落空的结果。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会场却依旧人声鼎沸、热闹爆棚,是全天人流量最鼎盛的时刻。近千名民众挤在会场内外,排队核验、咨询询问的人络绎不绝,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全员在岗,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分流人群、核验古币,场面最混乱热闹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混在人流中,悄无声息地挤了进来。
正是前几天在会场带头闹事、被安保架出去的黑衣男人。
今日的他彻底收敛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换了一身朴素不起眼的休闲装,头发随意打理,混在普通民众里,完全没有辨识度。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乱糟糟装着一百多枚老旧铜钱,看着就是随处可见的地摊旧货,毫无亮点。
他深谙浑水摸鱼的道理,专门挑人流最密集、工作人员最忙碌的时段入场。一路低头掩面、左顾右盼,眼神藏着阴诡算计,刻意压低所有存在感,慢悠悠混进普通通道的队伍末尾,完美隐匿在人山人海之中。
此刻全场人手都忙着疏导人流、快速核验,根本无暇逐个细看,加上他姿态安分低调,没有任何人对他产生警惕,工作人员照常准备快速核验、结算路费、快速放行。
秦浩忙着维持现场秩序,余光瞥见那人,立马皱起眉,压低声音吐槽:“这人脸皮是真厚,上次当众闹事被赶出去,今天居然还敢混进来凑热闹,怕是又想蹭路费搞小动作!”
林知年原本坐在核验台后,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闻言抬眸淡淡扫去,眼底那一丝慵懒随意瞬间褪去。
旁人都以为这家伙是不死心,想来蹭点路费、小打小闹,唯独林知年眼神微凝,心底瞬间了然。
这人是幕后对手的眼线,上次闹事试探失败,这次特意挑正午人流最混乱的时段过来,拎着一袋子旧币混水摸鱼,目的就是故意捣乱、消耗工作人员精力,打乱收币节奏。
可就在黑衣男人缓步靠近的瞬间,林知年散开的感知忽然轻轻一颤,捕捉到一缕极其隐晦的特殊能量。
这股气息极淡,被一堆普通旧币的杂乱气息死死掩盖,混杂在喧闹的人流气场里,若不仔细感知,根本不可能察觉。
林知年眸光微凝,心底悄悄留了神。
他能确定异常就来自对方手中的布袋,但具体是什么东西,他没有第一时间深究探查。
眼下会场人潮汹涌、嘈杂混乱,正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对方刻意挑这个点来捣乱,目的绝不只是蹭几十块路费那么简单。
林知年压下心底的疑惑,脸上依旧挂着散漫随意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坐着,静静看着工作人员快速核验那满满一袋子旧币,半点异色都没有外露。
普通工作人员匆忙翻检一遍,满眼全是粗糙做旧的仿品,死气沉沉,当即摆手:“全是假货,不值钱,拿二十路费赶紧走。”
黑衣男人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算计,非但没有接钱,反倒立马板起脸,故作不满地把袋子往回一收。
“不对啊!你们这也太敷衍了!”
他故意拔高声音,借着周围嘈杂的氛围胡搅蛮缠,吸引旁人目光:“随便扒拉两下就说是假货?我这里一百多枚都是祖传老货,每一枚都是真东西!你们不一个个仔细看,二十块钱就想随便打发我?今天必须给我好好核验!”
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反正他就是来捣乱耗时间的,借着找茬扯皮,既能拖延工作人员效率、搅乱现场秩序,就算最后还是被赶走,也能恶心对方一波,完美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他打定主意死缠烂打,堵在通道门口不肯挪步,硬生生卡住了后面排队的人流。原本就忙碌混乱的核验现场,因为他故意找茬,进度直接被拖慢一截,工作人员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又不能当众强硬驱赶,生怕引发围观群众误会,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现场人流堵得越来越乱,工作人员满头大汗,根本没法和黑衣人耗下去。林知年这才缓步从核验台起身,没有带着审视的目光,神态散漫随意,看上去只是单纯过来平息纠纷。
他没细问黑衣人闹事的缘由,直接伸手接过那袋铜钱,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指随意在袋口扒拉了两三下,翻得比刚才工作人员还要潦草,看上去完全是走个过场,敷衍至极。指尖擦过布袋底部铜钱瞬间,脑海响起微弱感知提示,无任何外露表情。
他随手把袋子丢回黑衣人怀里,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语气懒懒散散,带着点懒得扯皮的不耐烦:“行了不用闹了,也不用挨个核验。你直接说,这一袋打算卖多少钱,给钱就是。”
这话一出,旁边秦浩、秦梦瑶和苏晴全都一脸错愕。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林知年只是随便扒拉了两下,连钱币正反面都没看清,分明是一眼没核验,居然直接要花钱买下整袋假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人是故意来捣乱搅局的,一袋子全是假货,林知年居然还要主动掏钱买?
黑衣男人也是彻底愣住,随即心里狂喜。
他本来只是奉命来捣乱,根本没想着能赚到钱,眼看糊弄不过去,索性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故意狮子大开口,报了一个天价,想着直接劝退对方:“我这堆古币都是祖传的,最少一百万!少一分我都不卖!”
在他看来,一百万完全是漫天要价,对方绝对不可能同意,只会斥责他讹人、把他赶走,正好顺势闹腾起来,任务也算完成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知年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拨款。”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苏晴呆了一瞬,随即秒懂,指尖飞快操作账户。黑衣男人见状只当是场面话,满脸戏谑,压根不信对方真会掏钱,随手掏出银行卡往前一递,笑着打趣:“行啊,那我等着。”他心里笃定,林知年就是装样子吓唬人,最多嘴上说说,不可能真拿出一百万。
下一秒,手机到账提示音清晰响起,全场瞬间死寂。
黑衣男人拿着手机,看着弹出的到账短信,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随口瞎报价想跑路,居然真的拿到了一百万?!
这哪里是来捣乱受罚,分明是白白捡了天大的便宜!
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晕头转向,压根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林知年反悔,胡乱点头道谢后,揣着手机慌慌张张挤开人群,一溜烟跑没了影。
人刚跑远,秦浩瞬间忍不住了,快步上前一脸憋屈:“知年!你干嘛给他钱啊!这人摆明了就是对手派来捣乱的!一袋子全是假币,他就是来讹钱的,你还真惯着他?”
秦梦瑶也满脸不解,小声附和:“是啊林知年,他明明是来搞破坏的,我们不赶他就算了,怎么还白白给他一百万,太亏了。”
苏晴也微微蹙眉,眼底满是疑惑,显然也看不懂这波操作。
看着众人一脸心疼憋屈的模样,林知年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慢悠悠从刚才那堆被工作人员判定为假货、随手搁置的钱币堆里,捏出一枚压在最底下的铜钱。
他指尖轻轻擦拭掉表面厚重的做旧污渍,擦掉外层刻意涂抹的化工灰,钱币原生温润包浆彻底浮现,“康熙通宝”四个清晰规整的大字,赫然映入众人眼帘。同一时间,清冷的系统提示音单独在林知年脑海响起:【物品信息】物品名称:清代康熙年间康熙通宝;年代:1662年(清代康熙年间);材质:优质精铸黄铜;工艺:清代官铸制钱工艺,钱文宋体楷书工整有力,外郭匀称笔直,内穿方孔规整无偏差,地章平整细腻无砂眼;品相:上等,百年传世自然包浆厚重温润,磨损均匀自然,无破损、无裂痕、无人工做旧、无后期修补痕迹;市场价值:精准区间20万-25万元;附加提示:成功鉴定并持有此物,系统能量+6。
“谁说我亏了?”林知年挑眉,笑意玩味,“一百万,换对手严防死守、垄断多日的真品五帝钱,这波血赚。”
三人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秦浩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枚铜钱:“我靠?!这堆破烂假货里,居然真藏着一枚真品?!”
“准确来说,他和他背后的主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手里藏着宝。”林知年把玩着手中的康熙通宝,语气戏谑又嘲讽,“对手急疯了,随便搜罗一堆地摊假货派手下过来捣乱,想耗我们精力、乱我们节奏,结果阴差阳错还帮我们收进一枚漏网真品。”
“他们精心布局搅局,结果亲手把最关键的东西送上门,还倒贴我一次捡漏的机会。”
“一百万买对手的乌龙翻车,换一枚刚需五帝钱,这笔买卖,傻子才会亏。”
此刻众人终于恍然大悟,瞬间一扫之前的憋屈,只剩下极致的爽感和错愕。
谁能想到,机关算尽的幕后黑手,居然会以这种荒唐又滑稽的方式,亲手送出第二枚五帝钱!
会场散场之后,喧闹彻底褪去,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秦浩率先垮下脸,语气凝重:“这下麻烦了。市面上所有流通的古币,要么被对手收走,要么都来会场核验过了,咱们已经把市区能找的地方翻了个遍,接下来去哪找最后一枚?”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方才捡漏的喜悦瞬间散去。苏晴回到后台,调取了七天以来所有核验台账,逐条核对完后台数据,轻声补充:“近八天全市所有古玩店、旧货市场、民间散户、下乡收币团队我们都摸排完毕,确实没有遗漏,最后一枚大概率不在世俗流通渠道里。”
林知年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康熙通宝,眉头微蹙,眼底没了往日的笃定。方才单纯依靠感知,只能捕捉钱币近距离能量,却无法溯源远距离方位,他反复调动系统感知,依旧一片空白。沉默片刻,他如实说道:“我也没有头绪,系统无法定位第三枚,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当晚众人驱车返程,车厢里鸦雀无声,气氛压抑至极。原本以为拿到第二枚能看到破局希望,结果直接陷入彻底的僵局,距离煞阵反噬只剩最后两天。
第九天全天,所有人兵分三路,苏晴带队排查城郊旧货仓库,秦浩带队走访周边村镇老住户,林知年带着秦梦瑶复盘遗漏街巷。一行人从清晨忙到日落,脚底磨出薄茧,翻遍上千枚古币,全程没有捕捉到一丝五帝钱气息,全天零收获。夕阳彻底沉进地平线,晚风带着凉意,所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市区,全员心态低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几人就近找了家常菜馆吃晚饭,店内客流爆满,邻桌食客闲聊的话语清晰飘过来。有人说起城郊栖霞寺,近期香火鼎盛,寺内主持德行深厚,百年来香火愿力纯粹,求平安、解阻滞向来极灵,最近市区不少遇到困局的人,都专程绕路上山祈福。
秦梦瑶握着温热的玻璃杯,眼底满是疲惫,轻声叹气:“现在线索全断了,技术排查、人工搜寻,全都没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不如明天我们两个人去栖霞寺逛逛吧,不求刻意寻找钱币,只求求一份平安,希望能打破现在的死局。”
林知年仰头喝了一口茶水,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主动关闭了全天开启的能量感知,不想再刻意寻宝。他笑着点头,语气轻松幽默,一扫连日低沉:“也行,忙活整整九天,正好带薪爬山散心。有时候越是刻意寻觅越一无所获,无心插柳,反而容易撞见转机。”
两人就此敲定行程,没有提前推演、没有能量预判、没有寻宝目标,纯粹抱着散心祈福、缓解困局的心态,约定次日清晨独自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