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明远与沈若冰,喧闹散尽,古朴雅致的清月阁彻底归于安静。
店内只剩林知年与苏清月二人,午后暖光透过雕花木格窗倾泻而入,落在整洁的玉石货架上,映得件件玉器温润生辉,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玉质清香,静谧又治愈。
方才在开窗工坊的一幕幕依旧历历在目,顶级冰种阳绿翡翠现世的惊艳、两百二十万天价成交的震撼、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温情,都化作此刻心底沉甸甸的踏实。苏清月静静靠在林知年肩头,眉眼柔软,褪去了方才见证奇迹的悸动,只剩满心安稳。
手机屏幕还亮着,银行到账的短信通知清晰醒目,两百二十万的数字,稳稳落在账户之中,真实且滚烫。
这笔两百二十万的巨款,于旁人而言是毕生难求的天文数字,可对自幼养尊处优的苏清月来说,从不是赖以谋生的救命钱。她本是江城顶级豪门千金,家世雄厚、底蕴十足,接手这家清月阁,从来不是为了糊口度日,纯粹是遵从心底热爱。爷爷知晓她偏爱古玩玉石、钟情老街雅致静谧的氛围,便特意拿出充裕资金,全权交由她随心打理这家小店,任由她深耕所爱、消遣本心。她从不缺钱财支撑,却性子恬淡低调,不爱依托家世张扬,日复一日守着这间古朴小店,静心与古玉为伴,只求心安欢喜。
可林知年的到来,彻底改写了清月阁的命运。
从初来乍到靠着自身特殊的辨宝本事辅助鉴宝、慢慢维护店铺口碑,到如今凭借这份本事每日仅有的三次使用机会,在原石市场逆天捡漏,搏出两百二十万天价翡翠,一战惊艳整个江城玉石圈。旁人都以为他是天赋异禀、眼光卓绝的鉴宝天才,唯有林知年自己清楚,他对赌石、鉴宝一行,实则只懂皮毛基础,所有精准判断、逆天翻盘,全部依托于自己身上那份不能对外言说的特殊底牌。
“两百二十万……”苏清月轻声呢喃,眼底带着清甜的欢喜与恍然,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知年,我们的清月阁,终于真正被大家看见、被认可了。”
他心中自有清晰的章法和自知之明。他底子浅薄,只会最基础的鉴宝、赌石常识,远超常人的精准度,全靠自己偶然获得的特殊溯源本事,这份本事每日仅有三次使用机会,每一次都格外珍贵、不容浪费。这笔巨款,恰好能成为最好的助力,用来翻新门店、升级高端展柜、收纳更多珍稀精品玉石与原石,彻底拓宽店铺格局、拔高清月阁的业内档次;同时盘活高端客源渠道、深耕顶层圈内人脉,不辜负苏清月的热爱与坚守。
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依旧是那枚交由陈师傅雕琢的翡翠吊坠。
方才在工坊,他特意单独嘱托陈师傅,按照简约素雅的风格精工细作,贴合苏清月温婉清雅的气质。
没有大肆宣扬,没有众人见证,这份藏于玉石中的温柔,安静、纯粹,只属于他和苏清月。
“陈师傅手艺顶尖,做事稳妥靠谱,三日之内,吊坠定会完工送到店里。”林知年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道,“这是专属于你的信物,静静等着就好。”
苏清月心头暖意翻涌,用力点头,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期待。对她而言,天价翡翠、百万巨款都不及这一枚小小吊坠珍贵,里面藏着的真心与偏爱,胜过世间所有珍宝。
两人相拥静坐窗前,指尖相扣,享受着难得的静谧。窗外老街尽头,两家相邻的古玩店门口,几个商户正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不算低,恰好飘进清月阁。“你们听说没?清月阁那小子,五百块的裂石开出冰种阳绿,周会长直接给了两百二十万!”“真的假的?那小子看着年纪轻轻,竟有这本事?”“还有更打脸的,张扬那家伙五十万切了块废石,当场脸都绿了!”苏清月耳尖微动,转头看向林知年,眼底笑意更浓:“你看,消息传得真快。”林知年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清楚,这热度背后,藏着未知的风浪。
话音刚落,清月阁的店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位身着唐装、手持锦盒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店内,径直朝着林知年走来,脸上堆着诚恳的笑:“这位就是林鉴定师吧?我是赵老,做玉石收藏二十年了。”
林知年连忙起身迎客,苏清月也笑着上前倒茶。赵老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两件温润的玉佩,他将锦盒递到林知年面前,语气恳切:“我今早就在开窗工坊,亲眼见你开出那枚冰种翡翠,今日专程登门,就是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两件旧藏,到底值不值钱,有没有收藏价值。”
林知年接过锦盒,指尖微微一顿——他立刻动用今日仅剩的一次辨宝机会,指尖掠过玉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详细信息。他压下心底的波澜,拿起其中一枚白玉佩,缓缓开口:“赵老,这枚是清代中期的和田白玉佩,种水温润,包浆自然,就是边缘有细微磕碰,不影响整体品相,目前市场估值在八万左右。”
他又拿起另一枚青玉佩,语气平稳:“这枚是现代仿品,玉质是普通岫玉,仿的是明代样式,雕工粗糙,玉纹杂乱,市值大概五百块,适合把玩,没有收藏价值。”
赵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枚白玉佩是我早年从拍卖行拍的,一直拿不准价格;这枚青玉佩是别人送的,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是仿品!林鉴定师,你这眼光,真是名不虚传!”他说着,从钱包里掏出鉴定费,双手递过去,“以后我所有的藏品,都来找你掌眼!”
赵老满心敬佩地收好玉佩,递上鉴定费,又寒暄几句,便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去。
赵老走后,店内再无客人登门。林知年接过苏清月递来的温水,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坚定:“清月,我辨宝向来格外谨慎,每一次出手都要格外用心,不想浪费在零散物件上。如今清月阁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我们不如出去走走,探寻藏在民间的古董,既能收获真正的精品,也能为清月阁添砖加瓦。”
苏清月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眉眼间泛起笑意:“你说得对!民间藏龙卧虎,很多宝贝都藏在各个城市的古玩街、古玩店里。不过清月阁刚有起色,正是需要人坐镇的时候,我留在店里打理,你先独自出去探寻就好。我爷爷认识不少各个城市古玩圈的人,还有不少古玩街的资深商户,我来帮你联系对接,给你铺路,这样你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林知年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一丝担忧:“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你?店里的事繁杂,还要麻烦你联系爷爷、对接人脉。”苏清月轻轻摇头,笑意温柔却坚定:“不辛苦,清月阁也是我的心血,坐镇店内是我该做的。你放心去寻宝,家里有我,不会出问题的,到时候稳定了再请个人帮忙就是了。”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与对未来的期待,全然没察觉,暗处的风暴已然逼近。
而此时,老街另一端的张扬古玩店内,正上演着一场歇斯底里的闹剧。张扬猛地抓起桌上的废石,狠狠砸在地上,石屑四溅。“废物!都是废物!”他嘶吼着,一脚踹翻身旁的茶桌,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浸湿了昂贵的地毯。店员吓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张扬如此暴怒的模样。
电话一接通,张扬就压下怒火,装作一副惋惜又知情的语气:“李哥,你是不是也听说林知年那小子的事了?我跟你说,这里面大有问题!”
电话那头的李老板连忙追问:“哦?张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小子的翡翠是假的?”“假的倒不至于,但绝对是投机取巧!”张扬咬牙切齿,语气笃定,“那小子根本不懂赌石,连原石皮壳都认不全,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不可能吧?周会长都亲自收购了,还公开夸他!”“周会长?”张扬冷笑一声,“那都是人情往来!说不定是苏清月家背后运作,周会长给苏家面子,才故意抬举那小子,互相炒作罢了!”
李老板顿时来了兴致,语气急切:“真的假的?那我可得跟圈内的朋友说说,别让大家被这小子骗了!”“你放心,句句属实!”张扬眼底闪过狠厉,“你帮我多散播散播,就说他靠运气爆红,根本没真本事,鉴宝全靠蒙,小心大家找他鉴宝被坑!”
挂了电话,张扬又接连拨通了几个圈内人脉的电话,说辞如出一辙,每一次都添油加醋,把林知年的实力捡漏,说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闹剧。
他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清月阁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林知年,苏清月,你们想靠运气一步登天?我偏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没过多久,林知年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位相熟的藏友打来的,语气带着犹豫:“林老弟,你跟我说实话,你那翡翠,真的是靠运气开出来的?圈内现在都在传,说你没真本事,全靠炒作,还说周会长是看苏家面子才帮你……”
林知年握着手机,脸色微沉,苏清月也凑了过来,眼底满是担忧。他安抚地拍了拍苏清月的手,对着电话平静道:“王哥,我是什么人,你相处久了就知道。谣言止于智者,我没必要靠炒作博眼球,实力如何,日后自有分晓。”
挂了电话,夕阳已经西沉,最后一位客人也离开了清月阁。林知年关上店门,转身就看到苏清月担忧的眼神,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别往心里去,那些都是谣言,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挂了电话,夕阳已经西沉,林知年关上店门,店内重归温柔静谧。暖黄的霞光铺满地面,映得满室玉色温润静好,两人并肩站在窗前,规划着日后探寻民间古董的行程。
苏清月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我已经给爷爷发了消息,他帮我联系好了各个城市古玩街的相熟商户和藏友,还把每个古玩街的大致情况、值得去的店铺都整理好了,我等会儿把这些信息发给你。店里的事你完全不用操心,我会守好清月阁,你只管专心去各个城市的古玩街、古玩店转转,探寻宝贝就好。”
林知年收紧手臂,眼底满是笃定与感激:“好,等吊坠到手,我就出发。不管张扬耍什么手段,都影响不了我们。我会专心探寻民间古董,把真正有价值的宝贝带回来,不辜负你的心意,也不辜负清月阁的名声。店里有你,我很放心。”
“嗯,我陪着你。”苏清月靠在他肩头,语气温柔却坚定,“不管他耍什么手段,我们都一起面对。而且,你的实力,我最清楚。”
林知年心中一暖,轻轻点头。他知道,苏清月的支持,是他最大的底气。哪怕他每日的辨宝机会有限、格外珍贵,哪怕前路有张扬的刁难、探寻的艰辛,他也要全力以赴,在民间找到真正的珍宝,让清月阁的名声,不止停留在赌石的惊艳上,更扎根在实打实的古董收藏里。
晚风穿窗而过,裹挟着淡淡的玉香,暖黄的霞光铺满店内,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格外温柔。林知年低头,在苏清月额间轻轻一吻,轻声道:“等陈师傅把吊坠送来,我就先去周边城市的第一条古玩街,开启寻宝之旅。店里就辛苦你了,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清月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好。你放心去吧,注意安全,我会守好清月阁,等你带着宝贝回来。我既期待着那枚专属吊坠,更期待着你寻到珍宝、满载而归的模样。”她眼底满是期待与信任,将清月阁托付给自己,也将满心牵挂都放在了林知年身上。
而此刻,张扬店内的电话依旧不断,流言如同暗潮,正朝着清月阁的方向悄然涌来。只是他不知道,林知年早已跳出了小生意的圈子,即将独自踏上寻访各个城市古玩街、古玩店的寻宝之路,而苏清月则会坐镇清月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名声。一场关于名声、珍宝与阴谋的较量,正随着寻宝之旅的即将开启,缓缓拉开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