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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唐家女儿

怀胎九月,唐心暖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两个西瓜。

太医每次来请脉都小心翼翼,因为陛下的脸色太难看了。刘彻从唐心暖怀孕八个月起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天天担心早产、难产、胎位不正。他把自己关在宣室殿里把太医令王温叫来问了十几遍:“双胎能不能顺产?”“万一难产怎么办?”“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王温被问得满头大汗,只能一遍遍重复:“陛下放心,娘娘胎象稳固,气血充盈,双胎顺产无碍。老臣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像娘娘这般康健的孕妇。”

刘彻不信。他谁都不信。

唐心暖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她说夫君,我生闳儿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紧张,不也平平安安生下来了?刘彻说我不管,闳儿是闳儿,这俩是这俩。唐心暖笑着摇头,不再跟他争。刘彻的固执,她从江南领教到长安,从怀孕领教到生完闳儿,早就领教透了。

闳儿已经两岁多了,说话利索得很。每天跑到母妃身边,小手摸着她的肚子,一本正经地问:“妹妹,你什么时候出来?哥哥想你了。”唐心暖说:“闳儿,不一定是妹妹,也可能是弟弟。”闳儿固执地摇头:“是妹妹。两个妹妹。”唐心暖笑着看向刘彻,刘彻摊手说朕可没教他。

唐心暖发动的那天晚上,是二月初二。

龙抬头,宜嫁娶,宜开市,宜出行,宜动土——宜生子。唐心暖吃完晚膳,闳儿已经被小荷抱去偏殿了。她靠在榻上,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然后是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坠痛——上次生闳儿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叫了一声:“小荷,去叫稳婆。我要生了。”

小荷的脸刷地白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唐心暖扶着榻站起身,手撑着腰,慢慢往产房走。灵泉空间里的金色光点急促地闪烁着,七彩莲花的花瓣也在微微颤动——两个孩子,两个生命,正在努力地来到这个世界。

消息传到宣室殿时,刘彻正在批奏折。张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声音都劈了:“陛下!娘娘发动了!”刘彻手里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霍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倒,发出巨响。“摆驾永宁宫!”他跑得比上一次更快。

永宁宫的产房亮起了灯。稳婆进去了,宫女们进进出出地端热水、拿剪刀、备药材。刘彻想冲进去,被两个稳婆合力拦住了。“陛下!产房血腥,陛下不宜——”刘彻一把推开她们:“朕上次就在里面!滚开!”他还是冲进去了。唐心暖正躺在产床上,额头全是汗,嘴唇咬得发白,看到他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

“夫君,又来了。”

刘彻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朕在,别怕。”

唐心暖握紧他的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声啼哭划破了永宁宫的夜空。

“是个小皇子!”稳婆的声音都在发抖,“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

唐心暖没有松气。还有一个。她闭上眼睛,灵泉水在体内流转,金色光点在灵泉空间中明亮地闪烁着。她深吸一口气——

又一声啼哭。比第一声更嘹亮。

“是个小公主!”稳婆的声音已经激动得不成调了,“龙凤胎!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龙凤胎!”

唐心暖听到这句话,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榻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无声地流。刘彻没有去看孩子,他低头看着唐心暖,眼眶红得像兔子。

“心暖,你辛苦了。”

唐心暖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夫君,去看看孩子们。”

刘彻这才转过头,看向稳婆手中那两个小小的襁褓——一个是大红色的,一个是粉红色的。大红色的是儿子,粉红色的是女儿。两个小家伙都在哭,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像是在比赛谁的哭声更响亮。

刘彻站起身,走到稳婆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粉红色的襁褓。小家伙到了父皇怀里,哭声小了一些,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刘彻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软成了一滩水。他又接过那个大红色的襁褓,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躺在他臂弯里,不哭了,安静地睁着眼睛,像是在打量抱着他们的人。

刘彻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心暖,”他哑声说,“两个。一个是闳儿的妹妹,一个是闳儿的弟弟。”

唐心暖躺在榻上,看着刘彻抱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灵泉空间里的金色光点明亮而稳定,像是在笑。闳儿有弟弟妹妹了。她又有了一儿一女。这个家,完整了。

闳儿是被小荷抱进来的。他已经睡醒了一觉,迷迷糊糊地被抱到产房,看到父皇怀里抱着两个小小的襁褓,歪着头,好奇地凑过去看。刘彻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放低了一些,让闳儿能看到。

“闳儿,这是弟弟,这是妹妹。”

闳儿看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脸,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妹妹的脸。妹妹被戳了一下,皱了皱小眉头,但没有哭。闳儿又戳了戳弟弟的脸,弟弟被戳了,小嘴一瘪,但没有哭。闳儿抬起头看着父皇,认真地说:“妹妹好看。弟弟不好看。”

刘彻笑了。“弟弟刚出生,还没长开。过几天就好看了。”

闳儿又看了弟弟一眼,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

唐心暖躺在榻上,看着父子三人的互动,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未央宫。

卫子夫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贺礼来了。她走到榻边,看着唐心暖怀中两个小小的襁褓,目光温柔。卫子夫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公主的脸,小公主被碰了,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像是在说——别打扰我睡觉。卫子夫笑了。

“心暖,这两个孩子,有名字了吗?”

唐心暖摇了摇头。“陛下说他要亲自取。”

话音刚落,刘彻大步走了进来。他一夜没睡,眼下有青黑的阴影,但精神好得不像话。闳儿跟在他身后跑进来,跑到榻边踮起脚尖,想看清妹妹的脸,但个子太矮看不见。卫子夫将他抱起来,让他趴在榻边。闳儿终于看到了妹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手。

刘彻走到榻边,看着妻子和孩子,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朕想好了。女儿叫刘婉,婉兮清扬,温婉如玉。儿子叫刘弘,弘——宏大宽广,与闳相配。”

闳儿抬起头看着父皇。“妹妹叫婉婉,弟弟叫弘弘?”

刘彻摸了摸他的头。“对。”

闳儿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妹妹说:“婉婉,哥哥带你玩。”又对着弟弟说:“弘弘,哥哥也带你玩。”两个孩子当然听不懂,但闳儿说得很认真。

唐心暖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消息传到唐家,唐德州第二天就带着李敢和双胞胎来看外甥和外甥女了。闳儿看到表弟表妹,拉着他们的手,带他们去看自己的弟弟妹妹。“这是婉婉,这是弘弘。婉婉是妹妹,弘弘是弟弟。我教你们认。”龙凤胎表弟表妹被闳儿拉着,一脸茫然。唐德州站在一旁,看着外甥这副小大人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李敢低头看着襁褓中的两个孩子,目光温柔。“心暖,你真厉害。双胎都能顺产。”

唐心暖靠在榻上,笑了笑。“是孩子争气。”

大姐唐汐沅和大姐夫陈远舟也来了。大姐带来了几套亲手做的小衣裳,针脚细密,用的是最柔软的细棉布。大姐夫背着手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进来,被大姐一把拽进来。“愣着干什么?看看你外甥外甥女。”陈远舟红着脸走上前,看了一眼襁褓中的两个孩子,又看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像陛下。也像夫人。”唐心暖笑了。

念淇和晚凝趴在榻边,一人看着一个孩子。念淇看着婉婉,晚凝看着弘弘。两个人讨论起来。念淇说:“婉婉像二姐姐,你看她的眼睛,跟二姐姐一模一样。”晚凝摇头:“不像,我看像陛下。你看她的鼻子,跟陛下一样挺。”两个人争了一会儿,谁也说服不了谁。

闳儿跑过来,站在两个姨母中间,认真地说:“婉婉像妹妹。弘弘像弟弟。”念淇和晚凝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三天后,刘彻在朝堂上宣布了小皇子和小公主的出生。朝臣们齐齐跪地祝贺,山呼万岁。刘彻端坐在御座之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朕有四个孩子了。太子刘据,齐王刘闳,小皇子刘弘,小公主刘婉。朕心甚慰。”

朝臣们再次跪地祝贺。

刘彻摆了摆手,站起身。“退朝。”

他大步走出宣室殿,直奔永宁宫。唐心暖正在喂奶,婉婉吃奶吃得很用力,小嘴一拱一拱的。弘弘在一旁睡着了,打着小呼噜,像是梦里也在吃奶。刘彻坐在榻边,看着这一幕,心都化了。

“心暖,朕今天在朝堂上宣布了弘儿和婉儿的出生。大臣们都祝贺朕。”

唐心暖抬起头看着他。“夫君高兴吗?”

“高兴。”刘彻伸手碰了碰婉婉的小脸,“朕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唐心暖笑了。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的儿子,再想起闳儿正被小荷带着在院子里玩,想起大哥家的双胞胎,想起大姐和大姐夫在书坊里忙碌,想起念淇和晚凝在读书认字。

她的家,越来越大了。她的幸福,越来越满了。

窗外的春天来了。柳树抽出了新芽,桃花开了满枝,燕子衔着泥巴在梁上筑巢。万物复苏,生机勃勃。永宁宫的院子里,闳儿在追着一只蝴蝶跑,小荷跟在他身后,喊他慢一点。唐心暖靠在刘彻怀里,怀中抱着婉婉,身边躺着弘弘,听着窗外的鸟鸣和闳儿的笑声,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夫君,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吗?”

刘彻低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会。朕保证。”

唐心暖睁开眼睛,看着刘彻的眼睛,弯起嘴角。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