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会一场大雨、一句道歉就轻易消散。

两人之间横亘着原生过往、舆论风波,还有他习惯性逃避推开的性格,这道裂痕,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修补。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江面风声呼啸。
严浩翔依旧靠着护栏,望着远处零星灯火,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一遍一遍翻看贺峻霖发来的关心消息,满心都是方才屋内那一瞬的温存,以及自己脱口而出伤人话语的悔恨。
他不敢回去,却又舍不得彻底断了联系,只能隔着屏幕,遥遥贪恋那一点不肯舍弃他的温柔。
客厅里,贺峻霖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贴在微凉玻璃上,望着雨幕笼罩的城市。沙发上那件白色家居服安静躺着,还留存着几小时前缱绻相拥的痕迹。
方才雨落温存,许诺余生皆你;
此刻冷雨隔心,两人各自煎熬。
爱意从未消散,只是泥泞过往与童年伤疤,暂时困住了两个想要奔赴彼此的少年。
手机屏幕上“对不起”三个字反复晃在严浩翔眼前,江风卷着冰冷雨水打在脸上,疼得他眼眶发酸。他攥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心里两种念头拉扯得快要撕裂——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自卑,认定自己满身烂摊子配不上贺峻霖;一边是翻涌的悔意,满脑子都是方才屋里,贺峻霖指尖轻柔抚过他腰侧旧伤、轻声说“你的所有样子我都接住了”的模样。
严浩翔再江边站了快四十分钟,浑身里外全被雨水浸透,薄薄外套挡不住刺骨寒意,四肢冻得发麻,可心口那股灼烧般的难受半点没减轻。
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汹涌的想念,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小区方向折返。
上楼时他没敢直接敲门,就垂着头站在楼道拐角,浑身湿漉漉地滴水,发丝一缕缕贴在额前,狼狈又落寞。指尖抬起来悬在门铃上方,犹豫了十几次,始终没有按下去。
屋里的贺峻霖其实一直守在门边,听见楼道里拖沓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就认出是他。方才发完那句关心,他没再回消息,只是安静坐在玄关矮凳上等,手里还叠着那件方才滑落的白家居服。
脚步声停在门外许久,迟迟没有动静,贺峻霖终究还是主动拉开了房门。
一开门,冷风裹挟雨水涌进来,扑面而来的湿冷气息。
贺峻霖瞳孔轻轻一缩,看着浑身湿透、眼底通红的严浩翔,心口骤然一揪。
“你就这么站在外面?不知道躲一下雨?”

”他语气藏着压抑的心疼,没有半分责备。
严浩翔猛地抬头,对上他清澈又带着疲惫的眼眸,原本硬撑起来的冷硬外壳瞬间裂开一道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推开你。”
贺峻霖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往屋内偏了偏头:
“先进来,浑身都湿透了,会发烧。”

严浩翔迟疑着抬脚跨过门槛,脚下地板瞬间洇开一圈水渍。他局促地攥紧湿透的外套下摆,不敢抬头看贺峻霖,视线死死钉在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