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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飙:赵青禾

刑侦支队的走廊日光惨白,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安欣攥着手机站在原地,屏幕亮着,备注「赵青禾」三个字清晰刺眼,是他清晨最盛大的欢喜,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割着他的信仰与心动。

他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所有初见的滚烫、期许、柔软,被理智和底线一寸寸冰封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克制。

他是警察。

是深耕扫黑一线、以肃清京海黑暗为执念的刑侦民警。

赵立冬是盘踞京海多年的幕后黑手,是他追查数年、誓死要扳倒的深渊源头,是法理正义的绝对对立面。

而赵青禾,是赵立冬的独女。

哪怕她干净纯粹、无辜通透,半点不曾沾染父辈的污浊,哪怕她是他这辈子唯一一见钟情的心动,可正邪殊途,立场天生对立,是从初见那一刻就注定的死局。

他可以怜惜她的脆弱,可以感念她的温顺,却唯独不能动心,不能靠近,不能滋生半分儿女情长。

一旦沉沦,便是信仰崩塌、底线尽毁,他数十年的从警初心、所有的坚守与正义,都会沦为笑话。

更甚者,赵立冬心思阴鸷、权欲滔天,最擅长利用人心、拿捏软肋。若是让他察觉自己对他女儿的执念,只会将赵青禾当成棋子,将他死死拿捏,彻底沦为对方权谋博弈的工具。

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安欣闭上眼,喉间涌上浓重的酸涩与无力。

他亲手掐灭了自己毕生唯一的心动。

此后所有分寸,只剩疏离。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将那份小心翼翼存下的悸动,彻底锁死在心底最深处,从此尘封,再不触碰。

往后再有交集,只剩公职本分,再无半分私心。

哪怕再见她受伤、无助、狼狈,他也只会以警官的身份公事公办,再也不会有清晨那般贴身守护、满心惦念的温柔,更不会有半分逾矩的期许。

这份克制,痛彻心扉,却别无选择。

一旁的李响看着他失魂落魄、眼底死寂的模样,心下了然大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只剩一声无声叹息。

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错了。

光明之人,终究碰不得深渊里的月光。

——

而另一边,市政府院内,暖意融融,无人知晓这场正邪两端的宿命拉扯。

赵青禾一瘸一拐回到工位,脚踝的酸胀隐隐作祟,膝盖的擦伤依旧刺痛,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她尚且不知自己的父亲藏着滔天黑暗,不知清晨救赎自己的温柔警官,已然对她彻底封心、刻意疏远。

她只以为,安欣是难得的光明善意,往后若是有缘,尚可做个温和的故人。

可她更不知道,暗处蛰伏的偏执之人,早已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高启盛的黑色轿车,始终安静隐匿在市政府对面的树荫暗处。

他亲眼看着安欣的警车决然驶离,看着那束唯一能和自己抗衡的光明,彻底退场、主动退让。

心底积压一上午的滔天醋意、危机感、酸涩戾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势在必得的笃定。

安欣退了。

他怕立场、怕正邪、怕牵绊、怕软肋。

可高启盛不怕。

他本就身在黑暗,本就满身风雨、无牵无挂。

世人忌惮的鸿沟、立场、宿命,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退缩的理由。

只会是他拼死奔赴、强势占有的底气。

安欣不敢爱的人。

他敢。

安欣被迫放弃的心动。

他要倾尽所有,牢牢攥在掌心。

不等片刻迟疑,高启盛推开车门,步履沉稳,穿过车流,径直走向市政府大门。

褪去了昨夜失控的戾气,褪去了暗处旁观的阴郁,此刻的他,敛尽锋芒,眼底只剩极致的温柔与宠溺,分寸得当,体面周全。

他提前让人备好了最全的消肿药、医用冷敷贴、无菌纱布,还有温软的甜品、养胃的热饮,小心翼翼装在礼盒里,干净精致,挑不出半点错处。

前台早已认得他,知晓他与赵家、与高总的交情,不敢阻拦,恭敬放行。

高启盛轻车熟路找到她的工位,步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恹恹失神的小姑娘。

“青禾。”

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没有强势逼迫,没有偏执拉扯,只有妥帖的温柔。

赵青禾蓦然回头,撞进他盛满暖意的眼眸里,微微一怔。

昨夜的失控与霸道还历历在目,可此刻的他,温柔得近乎卑微,眉眼缱绻,满是疼惜。

“脚踝很疼?”

高启盛俯身,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眼底瞬间漫上浓重的心疼,没有半分避讳,自然又亲昵,“怎么不告诉我今早出事了?”

他语气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心的怜惜。

不等她开口,他已然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桌面,拆开礼盒,拿出医用药品,动作熟练又轻柔:“我带了专门的消肿药,比医院的温和,不刺激,我帮你上药,很快就不肿了。”

他全程极致克制,没有越界的禁锢,没有强迫的逼近,只是温顺又宠溺的照顾。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替她捋起裤脚,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每一个细节都温柔到了极致。

昨夜的霸道掠夺是真,此刻的温柔疼惜也是真。

赵青禾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他温柔的话语轻轻安抚:“别动,我轻一点,很快就好。”

他耐心替她清洁擦伤、敷药包扎,动作细致入微,眉眼专注,满心满眼,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

周遭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眼底满是艳羡。

没人见过这般阴鸷凌厉、杀伐果断的高家二少,会对一个人如此温顺体贴、极尽宠溺。

上药结束,他又将温热的甜饮递到她掌心,温度刚好贴合手心:“空腹上药容易头晕,喝点热的缓一缓,再吃点甜品,别委屈自己。”

他将所有能想到的细节,一一周全。

怕她疼、怕她累、怕她委屈、怕她独自硬撑。

这些安欣有心却不敢做、明知她脆弱却只能刻意疏远的事,高启盛件件不落,尽数包揽。

赵青禾捧着温热的饮品,心头乱糟糟的。

一边是光明正大、却注定疏离的温柔救赎。

一边是偏执霸道、却事事周全、毫无保留的贴身宠溺。

强弱反转,极致反差。

高启盛看着她失神的小脸,眼底暗流翻涌,温柔的声线带着不动声色的入侵与笃定:

“我听说你今早受伤了。”

“以后再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找我,好不好?”

“别人能护你的,我能。”

“别人护不了你的,我更能。”

他字字温柔,句句笃定,轻轻瓦解她所有的防备。

“安警官有他的顾虑和身不由己,他不能靠近你,不能护着你。”

“但我可以。”

“我没有底线顾虑,没有正邪牵绊,我唯一的私心,就是护你岁岁平安,留在我身边。”

他没有刻意诋毁安欣,只是温柔陈述既定的事实。

光明有束脚的枷锁,可黑暗,只为她一人臣服。

安欣因立场宿命,步步后退、忍痛放手。

高启盛因执念深爱,步步紧逼、绝不松手。

一退一进,一疏一宠。

这场明暗对峙的修罗场,胜负早已悄然注定。

高启盛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温柔缱绻,藏着势在必得的余生执念:

“青禾,没人敢爱你。”

“那我来爱。”

“没人敢护你。”

“那我独护。”

“从今往后,你的风雨、你的委屈、你的所有脆弱,都交给我。”

“我不会像别人一样,明明心动,却刻意推开你。”

“我只会——永远向你奔赴,永远偏爱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