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占有终于落幕。
高启盛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扣在她后颈的手。
方才眼底翻涌的疯魔戾气、强势掠夺的偏执,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沉与荒芜的悔意。
客厅静得可怕,只剩下赵青禾细碎压抑的啜泣声,软软的,一颤一颤刮在人心尖上。
她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脸颊泪痕斑驳,唇瓣被吻得泛红发肿,颈侧那枚深浅分明的吻痕,在白皙肌肤上刺眼又清晰,是他方才失控留下、无可磨灭的印记。
方才他有多不管不顾、强势掠夺,此刻就有多狼狈惶恐。
高启盛垂眸凝着她破碎委屈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密密麻麻的愧疚席卷全身。
他太急了。
太怕了。
怕她永远推开他,怕这场横跨数年的暗恋终究是一场空,怕他拼尽全力奔赴的月光,从来不属于自己。
所以他失控了,用最笨拙、最霸道、最伤害她的方式,强行留住了一丝羁绊。
他缓缓收回撑在沙发两侧的手臂,挺直的身形微微松懈,周身所有的锋芒戾气尽数散尽。
从前阴鸷偏执、步步强势的小高总,此刻褪去所有铠甲,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卑微与无措。
他慢慢蹲下身,单膝抵在柔软的地毯上,身形放低,平视着坐在沙发上落泪的小姑娘,姿态是前所未有的示弱与臣服。
高大挺拔的男人,此刻卑微得近乎迁就。
指尖微微发颤,不敢再随意触碰她,怕再吓到受惊的她,只能悬在半空中,小心翼翼、克制至极。
“对不起。”
良久,他低低开口,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彻底卸下所有强势后的真诚道歉。
“青禾,对不起。”
“我不该逼你。不该失控。不该不顾你的意愿,这样对你。”
字字沉重,句句真心。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承认自己的偏执,承认刚才的所有越界与冲动。
“我忍得太久了。”
他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红,隐忍多年的情绪彻底崩塌,剖白着自己最深的狼狈,“一次次等你,一次次被你拒绝,一次次看着你想要逃离我的人生。我不怕难、不怕险、不怕前路对立,我只怕——怕我这辈子,彻底留不住你。”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绑着你,不该吓到你。”
高启盛的目光缓缓落在她颈侧的吻痕上,眼底满是懊恼与心疼,喉结沉重滚动。
那是他偏执的烙印,也是他失控的证据。
“我太想要你了。”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极致的虐心拉扯,卑微到了尘埃里:“从年少到现在,我这辈子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奔赴、所有的坚持,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你。别人都可以顺其自然,唯独你,我真的做不到放手。”
赵青禾垂着眼,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温热的泪水砸在裙摆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心底又怕、又怨、又乱,可看着眼前向来强势冷戾的男人,此刻为她弯腰、为她示弱、为她卑微道歉的模样,所有的抗拒和怨气,忽然就软了大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高启盛。
杀伐果断、算计人心、从不低头的高家二少,此刻蹲在她面前,眼底盛满悔意与深情,狼狈又真诚。
“我知道我自私。”
高启盛抬手,极轻极轻的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我明知我们有鸿沟,明知你顾虑重重,明知你不敢动心,可我还是偏执地不肯退半步。”
“我可以等。”
他看着她通红的泪眼,一字一句,温柔又郑重,彻底褪去所有强势逼迫。
“我不再逼你回应,不再逼你接受我,不再强行困住你。”
“你想躲、想犹豫、想慢慢考虑,都可以。”
“我不闹了,也不逼你了。”
“只要你别彻底推开我,别彻底消失在我世界里。”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也是他卑微到极致的恳求。
数年偏执,一朝收敛。
只为护她安稳,换她心安。
客厅窗外江风过境,吹动落地窗纱帘,温柔的夜色漫入屋内,冲淡了方才浓烈霸道的占有感,只剩下满室酸涩缱绻的虐心拉扯。
高启盛始终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目光寸寸不离她的脸,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深情与悔意。
他强势掠夺是真。
失控越界是真。
偏执不肯放手是真。
此刻满心愧疚、温柔示弱、甘愿退让,也是真。
“青禾。”
他轻声唤她名字,嗓音温柔得发颤。
“我等你。多久都等。”
“但我只求你一件事——别彻底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