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吴家老宅的丧钟敲响了,沉闷的钟声穿透雨幕,传遍了长沙城的九条街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疯传:吴家内讧,吴老狗重伤,二堂口赵四爷死于狱中,吴家大势已去。
二堂口的分舵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新上位的话事人是赵四爷的义子,名叫赵天霸,一脸横肉,此刻正端着酒碗,满脸得意。
“吴老狗那老东西,平时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还不是被咱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赵天霸将酒碗重重磕在桌上,“今晚,咱们就借着头七的名头,去吴家老宅‘吊唁’,顺便把那老东西的位子给坐实了!”
“大哥英明!那吴家剩下的孤儿寡母,还有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今晚一个都别想活!”
“杀!杀!杀!”
一群打手群情激奋,扛起枪棒,浩浩荡荡地冲入了雨夜。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吴家老宅,并非是一座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当二堂口的车队刚刚驶入老宅前的长街,原本漆黑一片的吴家大门突然洞开。
“恭迎赵爷——吊唁!”
一声凄厉的唱喏声响起,紧接着,无数盏白灯笼同时亮起,惨白的灯光映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宛如鬼火。
赵天霸心头一跳,勒住马缰:“有点不对劲,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两侧的高墙之上,突然探出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
枪声大作,火光撕裂了雨幕。二堂口的先头部队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吴老狗!你诈死!”赵天霸气急败坏,躲在车后大吼,“给我冲进去!我就不信他能挡得住这么多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吴家的人手渐渐有些吃紧之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正厅的台阶上走下。
林晚一身素白的旗袍,在血雨腥风中显得格外刺眼。她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却掩盖不住她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
“赵天霸,你父亲死不瞑目,你不想着报仇,反而急着带人来抢地盘?”林晚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少废话!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赵天霸狞笑一声,举起手枪就要射击。
林晚轻叹一声,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既然你们急着去见阎王,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打手,手中的砍刀突然诡异地扭曲、变形,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在肆意揉捏着钢铁。紧接着,那些扭曲的刀身猛地崩裂,化作无数道寒光闪闪的利刃,却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之中,刀尖直指二堂口众人。
“妖……妖术!”
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转身欲逃,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林晚手指轻轻一弹。
“去。”
悬浮在空中的利刃瞬间化作流光,却不是射向人体,而是精准地切断了每一辆战车的车轮,以及赵天霸手中的枪管。
“咔嚓”一声,赵天霸手中的枪管断裂,掉落在地。他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裤裆一热,竟是被吓尿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吴家的规矩。”
吴老狗从林晚身后走出,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驳壳枪,眼神冷冽如刀。他走到林晚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左一右,宛如两尊杀神。
“今晚,我不想再见到二堂口的人出现在长沙城。”吴老狗淡淡地说道,“滚。”
一个字,重若千钧。
二堂口的人如蒙大赦,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老宅,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那个瘫软在地的赵天霸。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老宅的偏厅内,吴老狗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林晚。
他看着正在擦拭手上血迹的林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吴老狗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林晚,今晚你让我看到了吴家从未有过的力量。但也让我看到了更大的危机。这东西,我留不住,除非……”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除非你是我吴老狗明媒正娶的夫人。这吴家的一半家业,我分你;这长沙城的半壁江山,我与你共分。”
这不是求婚,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份生死盟约。
林晚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那对翡翠手镯,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中没有男人的柔情,只有枭雄的决断和对力量的渴望。
但她不在乎。在这个乱世,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风花雪月,而是能够立足的根基和能够背靠背的战友。
她伸出手,拿起那只手镯,套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翠绿的色泽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吴老狗,你可想好了。”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娶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吴家,也是我的。”
吴老狗笑了,笑得畅快淋漓。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林晚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求之不得。”
窗外,雨停了。
一轮残月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照亮了这对在血火中结盟的璧人。
从这一夜起,长沙城的九门,多了一位手段通天的“吴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