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JDG进决赛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林之遥是在家属区看的比赛。位置比上次更好，第一排，能看见无畏进场时睫毛上的雪粒，能看见他握鼠标时指节的发白，能看见他赢了团战后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笑。

对手是武汉eStarPro，清融的老东家。

BO5打满五局。第一局无畏拿了镜，前期被反野，中期一波绕后切C翻盘。第二局输了，对面针对他做了四Ban，被迫拿露娜，节奏全乱。第三局又赢，澜的河道绕后，完美复刻了上次对LGD的经典操作。第四局输了，宫本武藏被辅助卖在塔下，复活甲秒换名刀还是死了。

第五局，决胜局。

BP阶段，教练问他："拿什么？"

"娜可露露。"

"被针对怎么办？"

"赌一把。"

教练看了他两秒，点头："行。"

林之遥看着屏幕里的无畏。他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那颗眼尾痣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颗凝固的星。她想起他说"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想起她说"但你不赌就永远不知道会不会赢"。

前期刷野，中期抓边，一切都按部就班。但对面打野是联盟老油条，每次都能预判他的gank路线。二十分钟，风暴龙王团，无畏绕后进场，辅助的奔狼纹章照了过来。

他看见了。

但他没有退。反而加速进场，大招砸向对面射手，秒换复活甲，名刀，血手。屏幕上的伤害数字跳成一片金色的海。

"无畏！！！"解说的声音破了音。

对面射手倒了。法师倒了。打野在龙坑边缘犹豫了一秒，被清融的控留住。

JDG一波推掉水晶。

3:2。

无畏摘下耳机，看向家属区。林之遥站在那里，手里举着那块歪歪扭扭的应援牌，猫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他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容被导播捕捉到，投在大屏幕上，引起一阵海啸般的欢呼。

他站起身，走向舞台中央，捧起那座银色的奖杯。队友们围上来，把他抛向空中，又接住。雪花从场馆的天花板飘落，是人工的，但很美。

林之遥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她想起那片湖，那个大排档，凌晨三点的烤箱，裂开的蛋糕。她想起他说"永远给你开门"，想起她说"一辈子"。

现在他站在舞台中央，捧着奖杯，像一颗终于抵达轨道的星。

赛后采访，记者把话筒递到无畏嘴边。

"今天决胜局，绕后那波怎么想的？"

"没想，"他说，"就是觉得，该我上了。"

"这个赛季，从转会到夺冠，有什么感想？"

无畏想了想，看向家属区。林之遥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千层，猫在航空箱里探头探脑，鼻子嗅着雪花的气息。

"有人说过，"他说，"赌了才知道会不会赢。我赌了很多次，有输有赢。但最后一次，"他顿了顿，"我想赢给她看。"

记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家属区，镜头捕捉到林之遥的脸，她耳尖红了，把脸埋进千层的毛里。

"是女朋友吗？"

"是家属，"无畏说，"也是我想一辈子习惯的人。"

场馆里响起一阵尖叫和掌声。林之遥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无畏，看着他说"一辈子习惯"时垂下的眼睑。她突然很想哭，但又很想笑，最后只是举起那块应援牌，猫的眼睛一大一小，像在翻白眼，又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