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畏来接她的时候，骑了辆电动车。

"单车呢？"

"卖了，"他说，"换了这个，能带人。"

林之遥坐在后座上，千层在脚踏板上的航空箱里探头探脑。电动车比单车快，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她不得不搂紧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去哪？"

"到了就知道。"

目的地是基地附近的一个小区，老旧但干净。无畏停在一栋楼下面，把千层拎出来，带她上楼。三楼，左手边，他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

"我租的，"他说，"刚租的，昨天。"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她画的，歪歪扭扭的猫，从"之遥"店里摘下来的。

"你……"

"你的店要修，"他说，"这段时间住这里。房租我付过了，三个月。"

林之遥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窗外的光线下很亮，下垂的眼睑像藏着一整个未说出口的温柔。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你说过，永远很长。我想让它长一点。"

林之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凌晨四点他握着她的手，想起他说"许可你依赖我"，想起字条上那只翻白眼的猫。

"无畏。"

"嗯？"

"我……"她的声音轻下去，"我没有那么脆弱。"

"我知道，"他说，"但你可以脆弱。在我面前。"

他把手里的钥匙放进她手心，金属的温度和他手指一样凉。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新的胸针，和之前那枚很像，但猫的眼睛是绿色的，像千层的眼睛。

"这个，"他说，"之前那枚是蓝色的，像湖水。这枚是绿色的，像……"

"像什么？"

"像你的眼睛，"他说，"笑起来的时候。"

林之遥看着那枚胸针，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起他说"我不太会说话"，想起他说"不太会浪漫的"，想起他在大排档给她剥小龙虾，在湖边给她画猫。

"帮我戴上，"她说，"像以前一样。"

无畏接过胸针，手指擦过她的衣领，在心脏上方停住。猫的眼睛对着心跳的方向，绿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好了。"

林之遥低头看着那枚猫，突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肩膀会抖，像只被挠到痒处的猫。

"无畏。"

"嗯？"

"你学坏了，"她说，"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跟你学的，"他说，"你教过我很多。"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教我，"他想了想，"怎么喜欢一个人。"

千层在航空箱里打了个哈欠，爪子搭在箱壁上，像是在做一个安稳的梦。林之遥看着无畏，看着这个凌晨四点骑车赶来的人，这个会说"许可你依赖我"的人，这个把"永远"说成三个月房租的人。

她伸出手，把无畏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块易碎的蛋糕。

"那你要继续学，"她说，"我还有很多要教的。"

"比如？"

"比如，"她笑了，"怎么在凌晨四点烤蛋糕，怎么画不翻白眼的猫，怎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怎么把'我在'，说成'我爱你'。"

无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看着胸针上的猫对着心跳的方向，看着她说"我爱你"时耳尖的粉色。

"我……"他斟酌了一下，"我不太会说。"

"我知道。"

"但我会做，"他说，"凌晨四点烤蛋糕，画翻白眼的猫，三个月房租。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你会什么？"

"我会，"他说，"永远给你开门。"

林之遥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冰凉但坚定。窗外是北京傍晚的天空，有零星的星星，但足够亮。

"那说好了，"她说，"永远。"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