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发市场在两条街外,空气中弥漫着海鲜和水果混杂的气息。林之遥推着一辆小推车,在货架之间穿梭,熟练地比价、挑拣、砍价。无畏跟在后面,手里很快多了两箱淡奶油和一袋子低筋面粉。
"你经常自己来?"他问。
"嗯,雇人太贵了,"她把一盒黄油扔进推车,"而且我喜欢自己挑,新鲜不新鲜,一摸就知道。"
无畏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路的速度很快,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躲避什么。推车经过一盏昏黄的路灯时,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他的重叠在一起,像两幅被拼在一起的画。
"无畏。"她突然停下。
"嗯?"
"你为什么打电竞?"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无畏想了想,说:"喜欢。"
"就这样?"
"就这样。"
林之遥笑了,那个笑容在路灯下有些模糊:"我也是。做甜品就是因为喜欢。小时候第一次烤出成功的戚风蛋糕,那种成就感……"她比划了一下,"比什么都有瘾。"
无畏想起自己第一次五杀的时候。屏幕上的播报震耳欲聋,队友在语音里喊他的名字,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他至今记得。
"我们有点像。"他说。
"是啊,"林之遥推起车继续走,"都像傻子,为了喜欢的事把自己累成狗。"
无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他的人生轨迹像一条被设定好的程序,从青训到首发,从南京到北京,每一步都踩在预期之内。而她……他转头看她,发现她也在看他。
"但那样的话,"她说,"我们就不会遇见了。"
无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批发市场的人声嘈杂,海鲜区的冰块在融化,滴答滴答地响。但在那一瞬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清晰、有力、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到了,"林之遥在一辆货车前停下,"老板,三箱安佳,上次那个价。"
无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和老板讨价还价,手势激烈,眉飞色舞,和他复盘比赛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他突然很想笑,又很想把这一刻拍下来。
最后他们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往回走。夜风把林之遥的头发吹乱,她腾出一只手去拢,无畏下意识地把面粉袋子往上提了提,挡住风口。
"……谢谢。"她愣了一下。
"不客气。"
回到"之遥"门口,林之遥掏出钥匙开门,把东西一件件搬进去。无畏想帮忙,被她拦住:"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赛?"
"训练赛。"
"那更要早点睡,"她把一盒曲奇塞进他手里,"新口味,抹茶红豆,你试试。算……谢你帮忙的报酬。"
无畏低头看着那盒曲奇,包装纸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和她店门口那只橘猫一模一样。
"下次来,"林之遥靠在门框上,"我给你做那杯咖啡。"
"好。"
无畏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她还站在门口,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涌出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
"林之遥。"
"嗯?"
"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笑了,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小小的星。
"你想来的时候,就是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