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周后，北京JDG的训练基地。1

无畏刚结束一场训练赛，靠在椅背上揉手腕。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久酷发来的消息：【链接】

他点开，是一条微博。

【久酷：你看这个，仙女被扒出身份了，叫林之遥，在静安寺附近开了一家甜品店】

【久酷：更离谱的是，店就在你们基地附近】

【久酷：去尝尝？说不定能偶遇仙女】

【无畏：不去】

【久酷：别啊，你最近状态不好，出去散散心】

【无畏：状态不好更应该训练】

【久酷：……你活该单身】

无畏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水。饮水机咕嘟咕嘟的声音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基地附近"四个字，让他有种奇怪的预感。

又过了几天，JDG基地附近的"之遥"甜品店。

无畏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玻璃柜前挑蛋糕。深夜训练后的胃总是格外诚实，他盯着提拉米苏看了三秒，又移向草莓千层。

"欢迎光临，想吃点什么？"

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清凌凌的，像冰块撞进玻璃杯。无畏抬头，视线撞进一双眼睛里。

她穿着米白色的围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没有照片里的仙气飘飘，但眉眼间的柔和是一样的，像被雨水洗过的月亮。

无畏觉得呼吸滞了一瞬。

不是因为"仙女"的头衔，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感觉。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艳，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淡淡的、像在看任何普通客人的平静。

"你……"她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困惑，"我们是不是见过？"

无畏口罩下的嘴角扯了一下。这种老套的搭讪方式，从他嘴里说出来大概会很诡异。

"应该没有。"他说，声音透过口罩有点闷。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但你看起来有点熟悉……"

无畏没接话。甜品店的门铃叮咚响了一声，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点奶油的甜香。

"啊，"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你是不是那个——"

无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无畏？"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叫出名字。口罩下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惊喜，但没有那种常见的、让人不适的狂热，"我弟弟是你的粉丝，他要是知道我今天遇到你了，肯定要疯。"

"你弟弟？"无畏问。

"嗯，他天天在家喊你'涛哥'，"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叫林之遥，咫尺之遥的遥。"

"无畏。"他说，然后意识到这是句废话。

"我知道，"林之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北京JDG的打野。"

无畏不知道该接什么。这种被认出的场景他经历过无数次，但从"仙女"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荒诞感。

"那个，"林之遥犹豫了一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她指了指他的眼下，"黑眼圈很重，而且你挑蛋糕挑了五分钟，像在选英雄。"

无畏愣了一下。他确实心情不好，今天训练赛被教练骂了，新版本的野区节奏始终找不准。但他以为藏得很好。

"有点。"他说。

"那推荐你吃这个，"林之遥从玻璃柜里取出一块草莓千层，"甜的能让人暂时忘记事情。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这个，百试百灵。"

无畏看着她。甜品店的暖黄灯在她发梢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她站得很直，肩膀微微向后张，有种不经意的优雅。

"谢谢。"他说。

"不客气，"林之遥把蛋糕包起来，"三十八，扫码还是现金？"

无畏付了钱，接过蛋糕。包装纸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橘猫，和她店门口那只一模一样。

"你画的？"

"嗯，"林之遥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不好，但每只都是独一无二的。"

无畏看着那只丑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想起基地里那些千篇一律的应援物，突然觉得这只丑猫更可爱。

"那个，"林之遥看了眼墙上的钟，"我得收拾了，明天还要早起烤胚子。"

"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无畏？"

"嗯？"

"下次比赛加油，"她说，"我弟弟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但他相信你能调整过来。我也相信。"

无畏看着她。甜品店的暖黄灯在她身后晕开，像一幅被柔光处理过的画。

"谢谢。"他说。

林之遥挥挥手，转身钻进后厨。门帘晃了晃，飘出一阵黄油的香气。

无畏站在原地，手里的草莓千层还冒着热气。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久酷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去尝尝了吗？偶遇仙女没？】

无畏打字：【偶遇了】

【久酷：？？？真的假的？？？】

【无畏：真的】

【久酷：她本人怎么样？？比照片好看吗？？】

无畏想了想，打字：【不一样】

【久酷：什么意思？】

【无畏：照片是仙女，本人是……】

他停顿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个字：【人】

有血有肉的、会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的、会在包装纸上画丑猫的人。

他推门走进北京的夜色里。初夏的风带着暖意，他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悄然柔软了一块。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路灯下，林之遥正蹲在店门口，和一只橘猫对视。她手里掰了一半的曲奇，正犹豫着要不要递过去。橘猫蹭了蹭她的裤脚，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笑了。

无畏站在阴影里，看着她被路灯染成橘色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他想起她说的"咫尺之遥"。

原来咫尺之间，真的可以有另一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