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血红色光纹像沸腾的岩浆似的爬满噬星母虫漆黑的甲壳,整只数层楼高的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腹下密密麻麻的产卵孔不再往外喷虫卵,转而渗出带着高温的暗紫色油状自爆原液——这种末日废土最烈性的诱变炸药,只要核心炸点的温度突破三千度,就能把方圆五十公里的地表全部融成熔浆状的蓝蚀辐射区,别说是山下的百万居民,连祁连山脚下的半个地级市都要在爆炸里被直接夷为平地。
扛着狙击炮站在雪坡上的陈山眼皮狠狠一跳,几十年战场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警觉瞬间拉满,他抬手握拳猛地砸在身边雪地里的预警地雷装置上,声嘶力竭的吼声压过母虫越来越尖锐的嗡鸣:“不对!这虫的自爆核心被人远程篡改了!不是普通的虫巢爆炸,是冲着引爆祁连山底下埋着的蓝蚀晶矿脉来的!一旦炸穿矿脉,整个西北都会变成辐射死域!”
全网直播间的观众刚被穿越时空的老兵支援戳得热泪盈眶,看见这一幕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弹幕里满是慌不择路的刷屏,连实时在线的气象局、地震局官方账号都连夜发了紧急预警通知:蓝蚀晶矿脉埋深不足三百米,一旦被引爆,就连地下掩体都挡不住辐射冲击波。
内鬼少校被两个特战兵死死按在泥地里,听见母虫自爆倒计时的提示音从衣领耳机里漏出来,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病态的笑,他以为这次任务万无一失,哪怕死在这里,境外势力也能给他家里人留够三代花不尽的酬劳。可笑着笑着,他视线里突然闯进苏荔的鞋尖,苏荔垂着眼扫他,视线冷得像淬了冰,指尖夹着一枚他刚才漏在口袋里的半块发霉军用口粮:“你衣领里的联络频率我三年前就录过,你的上线不是境外势力,是从末日废土跟着你一起穿过来的、当年背叛了壁垒防线的3号研究员,对吧?”
内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藏了一辈子的秘密,居然被苏荔一眼戳破。
六十年前末日壁垒城破的那天,就是壁垒核心实验室的3号研究员偷偷把噬星母虫的防封密码泄露给了虫群,导致苏荔带着人守了三个月的核心能量屏障瞬间崩盘,整整三万壁垒战士死在变异虫潮里。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研究员早就跟着城破一起葬在爆炸里了,没想到他居然躲在了时空乱流里,还追着苏荔穿到了这个和平世界,布下了今天这引爆整个祁连山的死局。
“十分钟。”陆沉几步冲到苏荔身边,指尖快速点过腕上的战术手环,投射出半透明的三维全息地图,上面清晰标着母虫自爆核心的倒计时,“它核心的最后防线在腹下第三排骨缝后面三米,外壳硬度是你之前手撕的沧鲨的七百二十倍,常规穿甲弹打上去只能蹭掉点皮,硬闯的话,你的罡气最多撑八分钟,撑到核心区的时候你自己也得被自爆的冲击波卷进去。”
陈山扛着那门半人高的狙击炮几步从雪坡跃下来,炮口对准半空膨胀得快要爆开的母虫,身后跟着的几百个末世老兵齐刷刷举枪,密密麻麻的蓝蚀穿甲弹瞬间组成一道弹幕墙,朝着虫躯表面的红色光纹倾泻过去:“我们这帮老骨头跟母虫打了半辈子交道,还能让它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炸了这个和平世界!苏少将你给我们打掩护,我们把所有炮弹集中打在同一个点上,给你撕一道能钻进去的口子!”
没人往后退半步。这些从末日废土里爬出来的老兵,在原先的世界守了一辈子,最后也没守住他们的家园,现在看着这个没有变异兽、老百姓能安安稳稳上学上班吃热饭的世界,宁愿把自己的命填在这里,也绝对不能让当年的城破惨剧重演。
第一批穿甲弹轰在噬星母虫的甲壳上,溅起漫天的火星,表层的黑色甲壳被硬生生掀开一块,露出里面泛着红光的自爆核心层。母虫吃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腹下喷涌出大片的墨绿色毒液,朝着地面上的老兵们泼过去,几个站在最前排的战士来不及躲闪,作战服瞬间被毒液腐蚀出大洞,可他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咬着牙把手里最后一发穿甲弹推进枪膛,继续往同一个缺口打。
苏荔抬手把钛合金长棍往地上一砸,淡金色的罡气防护罩瞬间撑开,把所有泼下来的腐蚀性毒液全部挡在半空中,她脚边的地面被罡气压得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身后的小白鞋鞋底早就被碎石磨破了边,可她眼神亮得发烫。她想起来五十年前壁垒东门破的那天,也是这样一群老兄弟站在她身后,把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亮给她,让她能安心往前冲。
“陆沉,你带机甲队守在山下,要是八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带着所有人往南边撤,启动我之前藏在防空洞最深处的那枚空间封锁弹,至少能把爆炸范围锁在祁连山里面,不会伤到山下的老百姓。”苏荔侧身把那把淬了陨蓝金属的破甲短刀从陆沉手里接过来,指尖擦过刀身熟悉的冷意,“我当年能一个人钻进虫潮核心拆了它半个身子,今天照样能把它的自爆核心掐灭在壳里。”
陆沉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左臂上的蓝蚀伤口崩开,淡蓝色的血液滴在她的手背上,他从自己脖子上拽下来一个磨得发亮的金属牌,塞进苏荔手里。那是末日纪元第三十年,苏荔刚入伍的时候随手给他做的身份牌,背面还歪歪扭扭刻了个“阿沉”的小字,这么多年他居然一直挂在身上没丢。
“我跟你一起进去。”陆沉指尖捏着粒子长剑,淡蓝色的光刃把他半边侧脸映得发亮,“这虫壳子里面的内消化道我闭着眼都能走通,当年我被它吞进去过一次,在它肚子里划了三百多刀,它记我恨得牙痒,有我在前面探路,至少能省你三分钟。”
两个人身后的机甲队全部亮起蓝色能量灯,八台重型机甲同时把炮口对准母虫甲壳上被老兵们轰出来的缺口,陈山手里的狙击炮最后一发大口径穿甲弹轰出去,硬生生把母虫腹下的甲壳撕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苏荔和陆沉两个人脚下猛地发力,像两道流光似的直接冲进了还在往外喷高温粘液的虫壳缺口里。
直播间的画面被虫壳内部的黏液糊住了镜头,所有观众盯着黑屏右下角跳着的红色自爆倒计时,心脏都快跳出胸腔,弹幕里没有了玩梗的刷屏,全是齐刷刷的“等你出来”,守在应急指挥车里的首长攥着电话的手满是冷汗,全国的备用避难通道全部打开,数千万老百姓自发往祁连山的方向亮着手电筒,夜空下汇聚成一片灯海。
虫壳内部的温度高得能把钢铁融化,粘稠的暗紫色粘液顺着管壁往下滴,四周的肉壁像心脏似的剧烈搏动,时不时弹出带毒的骨刺朝着两个人扎过来。苏荔手里的破甲短刀划过之处,所有骨刺全部碎成粉末,她低头看着地面上留着的几道几十年前的旧刀痕,心跳漏了半拍——陆沉说的居然是真的,他真的几十年前就钻进过这只母虫的肚子里,这些旧刀痕上,还留着当年苏荔给他淬的蓝蚀毒标记。
越往核心区走,自爆倒计时的红光就越亮,距离核心不足十米的时候,苏荔脚步猛地顿住。
她看见核心的自爆装置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白大褂的老头,老头脸上有一道和她记忆里完全重合的刀疤,正是当年实验室里待她像亲闺女一样、最后在城破时为了掩护研究员撤退,主动抱着炸药和虫群同归于尽的李教授,也就是所有人以为早就死了的3号研究员。
他手里攥着自爆装置的重启按钮,看见苏荔进来,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身后的空间裂缝突然泛起剧烈的涟漪,数不清的高等级变异兽前爪搭在了裂缝边缘,眼看就要顺着通道涌进这个和平世界。
“小荔,你终于来了。”老头按了一下按钮,倒计时瞬间跳转到了最后三分钟,“你守了一辈子的破烂壁垒早就没了,跟我一起把这个世界炸成废土,我们重新建一个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新世界,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