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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的眼泪

复仇之让京圈太子爷们都跪下

宋清晚的节目定在了周六晚上八点,黄金档,全国同时段收视率第一的访谈节目《面对面》。节目组给出的宣传语是——“影后宋清晚首次回应身世争议,独家讲述三十年人生真相。”

姜念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餐。厉衍洲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份报纸,表情和平时一样冷。自从发布会之后,他们就很少说话了。不是冷战,是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谁都装不下去了。

“她今晚要上节目。”姜念晚把手机推到厉衍洲面前。

厉衍洲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看。”姜念晚咬了一口吐司,“什么都不做。看她怎么演。”

“你不怕她反咬你一口?”

“她一定会反咬我。”姜念晚把吐司咽下去,喝了口水,“但咬得越狠,显得她越心虚。观众不是傻子,一个人是不是在演戏,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

厉衍洲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报纸,翻了一页。报纸上有一篇关于姜氏集团的报道,标题写着“姜氏集团确认姜念晚为家族成员”,旁边配了一张姜衍的照片。那张照片拍得很冷,和厉衍洲平时看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姜念晚站起来收拾碗筷,经过厉衍洲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晚晚。”

她停下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念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她问。

“软。好欺负。被人骂了只会哭。”

“那是装的。”

“我知道。”厉衍洲放下报纸,抬起头看着她,“但我分不清——你现在是真的,还是装的。”

姜念晚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都是真的。”她说,“软的是真的,狠的也是真的。只是软的那个,已经死了。从我养母死的那天起,就死了。”

她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厉衍洲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照出那些青色的血管和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

姜衍的照片在阳光下有些反光。那个男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的眼神很像——都是那种看谁都像是在看对手的眼神。

不一样的是,姜衍看姜念晚的时候,眼神会变。

厉衍洲皱了皱眉,把报纸翻过去,不再看了。

《面对面》的演播厅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灰色的沙发,暖黄色的灯光,一盆绿植放在茶几上,看起来很温馨,很“家”。

宋清晚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很淡——淡到能看清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这是化妆师特意做的效果,“要让人看到你的疲惫,看到你的脆弱,看到你是一个真实的、会受伤的人。”

主持人坐在她对面,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笑容温和但眼神很利。

“清晚,”主持人开口,声音很温柔,“最近关于你的新闻很多。今天来到《面对面》,想跟观众说些什么?”

宋清晚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我想说——对不起。”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清晰。

“对不起我的家人,对不起我的粉丝,对不起所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的人。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主持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给她足够的时间。

宋清晚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按了按眼角。纸巾上沾了一点睫毛膏的黑色——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能看出来她哭了,又不至于花妆。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隐瞒真相。为什么在十五岁就知道自己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却没有说出来。”

她停下来,像是在控制情绪。

“因为害怕。”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害怕失去我的家人。我害怕失去我的妈妈——沈知意女士。她养了我二十多年,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我怕她不要我了。我怕她看我的眼神会变。”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演播厅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

主持人递过去一张纸巾。

“那现在呢?”主持人问,“现在你还害怕吗?”

宋清晚放下手,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了。她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着每一个人。

“现在不怕了。”她说,“因为我已经失去了。”

停顿。

“我的妹妹——姜念晚——她恨我。她认为是我害死了她的养母。她没有证据,但她就是认定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我。我解释过,她不信。我道歉过,她不信。我说什么她都不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真的没有害死她妈妈。我不知道那场车祸是怎么回事。但那段时间,她妈妈的账户里确实收到了五十万——这件事我也解释不清楚。我没有给过任何人钱,没有指使过任何人。但那个账户,确实和我有关联。”

她抬起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唯一能说的就是——不是我做的。如果有一天能证明是我做的,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不是我做的,我不能认。”

节目播出的当晚,全网都在讨论。

宋清晚的眼泪上了热搜第一。不是因为她哭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她哭得不像在演。那种克制的、隐忍的、拼命忍住又忍不住的哭法,让很多人都动摇了。

“她哭得好真实。”

“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她敢上节目说‘不是我做的’吗?”

“姜念晚也没有实锤啊,都是温秀兰的证词。温秀兰什么人?一个换了孩子还跑了三十年的女人,她的话能信吗?”

“说实话,我觉得宋清晚挺可怜的。亲生母亲是那种人,养母又不是亲的,她夹在中间最难做。”

当然,也有骂的。

“装什么装?影后的演技都用在这上面了。”

“每年两百万封口费怎么解释?不是你亲妈,你给她打什么钱?”

“姜念晚养母的死,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但比起发布会后那一面倒的骂声,现在舆论已经分裂了。相信她的人和不相信她的人,大概各占一半。

宋清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不需要所有人都信她。只需要有一部分人信她,她就有翻盘的余地。

别墅里,姜念晚关掉了电视。

厉衍洲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也在刷相关的新闻。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姜念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个地方停了很久——那是一张宋清晚在节目上哭泣的截图。

“你信她吗?”姜念晚问。

厉衍洲抬起头,看着她。

“你问的是哪部分?”

“所有。”

厉衍洲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她说那场车祸不是她做的部分,我信。”

姜念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她做的,她不会用那种方式。”厉衍洲的声音很平,“她会用更隐蔽的方式。她是影后,她懂得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无辜。车祸太粗暴了,不像是她的风格。”

姜念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你恢复记忆了?”

厉衍洲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说‘她是影后,她懂得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无辜。’——这是你失忆前的判断。你失忆后,根本不记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厉衍洲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因为他确实不记得宋清晚是什么样的人。他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宋清晚的脸,穿着一条红裙子,站在一个颁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对着镜头笑。

那个笑容和姜念晚的笑完全不同。姜念晚的笑是甜的,软的,带着讨好。宋清晚的笑是完美的,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像是一台精密仪器计算出来的。

“我好像——”他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想起了一些东西。”

姜念晚的血,凉了半截。

她等了三个月。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以为自己能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把所有的仇都报完。

她还没有。

“你想起什么了?”她的声音很稳,稳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画面。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厉衍洲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抓住那些一闪而过的东西,“红色的裙子,奖杯,闪光灯。还有一个声音——在喊‘清晚’。”

姜念晚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

清晚。不是晚晚。是清晚。

“你在想什么?”厉衍洲睁开眼,看着她。

“在想——”姜念晚站起来,“你是不是快不需要我了。”

她转身走了。

厉衍洲没有追。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手放在膝盖上,慢慢地握成了拳头。

他的脑子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还在笑。

她叫他“厉哥哥”。

和姜念晚叫他的方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