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在海城最贵的七星酒店举行。

姜念晚到的时候，天刚黑透。酒店门口铺着红毯，两边围满了记者，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豪车一辆接一辆停下，走下来的不是影帝影后，就是商界大佬。

她坐在厉衍洲的迈巴赫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上的蓝宝石。

“紧张？”厉衍洲坐在她旁边，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有一点。”姜念晚老实回答，声音软软的。

这是真话。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今晚，她要以“厉衍洲女伴”的身份走进那个圈子。今晚，宋清晚会看到她戴着这条价值千万的项链，挽着京圈最有权势的男人。今晚，姜家的人也会看到她。

“不用紧张。”厉衍洲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跟紧我就行。”

“好。”

车门打开，厉衍洲先下车。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锁骨和那道还没完全褪色的疤。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利、带着危险的气息。

他转过身，朝车里伸出手。

姜念晚把手放上去，踩着她从来没有穿过的十厘米高跟鞋，稳稳地站到了红毯上。

闪光灯瞬间炸了。

“厉少！厉少看这边！”

“厉少，您身边这位是……”

“是姜小姐吗？请问是之前传言的……”

厉衍洲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甚至没有看那些记者一眼。他只是把姜念晚的手扣在自己臂弯里，带着她往里走。

姜念晚低着头，像一只被牵着的、乖巧的、需要保护的小动物。

但她用余光扫过每一个记者的镜头。

明天，她的脸会出现在所有娱乐版块的头条。明天，整个海城都会知道——京圈太子爷厉衍洲身边有了新女人。

而那个女人，不是宋清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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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姜念晚被安排在厉衍洲旁边的位置，桌上摆着烫金的菜单和一瓶据说价值六位数的红酒。她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带到大人饭局上的乖孩子。

但她一直在观察。

斜对面那桌，坐着宋清晚。

她穿了一条红色礼裙，大V领开到胸口，头发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谈笑风生。那个男人姜念晚认识——海城传媒集团的老总，手里握着半个娱乐圈的宣发资源。

宋清晚的笑声隔着一张桌子传过来，清脆、悦耳、恰到好处。

姜念晚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厉少。”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念晚抬起头，看到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笑容温和但眼神精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秦律师。”厉衍洲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秦墨予——全海城最贵的律师，专打商业纠纷和遗产官司。据说他的律师费按小时计，一小时五位数起步。也有人说，只要他愿意接的案子，就没有打不赢的。

“这位是……”秦墨予的目光落在姜念晚身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多了一层探究。

“姜念晚。”厉衍洲的语气像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的人。”

姜念晚心里冷笑了一下。

“我的人”——不是“我女朋友”，不是“我在意的人”，是“我的人”。一个附属品，一件物品。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秦律师好，我是姜念晚。”

秦墨予握住她的手，力度适中，时间恰好两秒。

“姜小姐，”他说，“您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念晚。”秦墨予推了推眼镜，“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晚来风急，风雨欲来。”

姜念晚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这个律师，不简单。

“秦律师好文采。”她笑了笑，收回手，重新坐下。

秦墨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厉衍洲：“厉少，上次说的项目，明天签合同？”

“嗯。”

“那我不打扰了。”秦墨予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姜念晚的背影。

然后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姜总，令妹今晚和厉衍洲在一起。”

对方秒回：“哪个位置？”

秦墨予抬头看了一眼桌号，打字：“T03。”

对方没有再回复。

秦墨予收起手机，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接了两个案子。

一个是姜氏集团的遗产案。

另一个——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保存的那张照片：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雨里，低着头。

那个案子，叫“姜念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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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正式开始后，灯光暗下来，台上开始表演。

姜念晚没什么心思看表演。她在等。

果然，第三个节目结束后，主持人走上台：“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特别嘉宾——新晋影后，宋清晚小姐，为大家带来一段钢琴演奏。”

掌声雷动。

宋清晚走上台，红裙在追光灯下像一团火。她坐到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的是肖邦的《夜曲》。

很美，很优雅，很完美。

姜念晚看着台上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指甲掐进了掌心。

同一首曲子，她也会弹。养母教她的。养母在一家钢琴厂做清洁工，每天下班后偷偷带她去厂里的样品间练习。养母说：“晚晚，你弹琴的时候像天使。”

然后那个天使，被宋清晚亲手毁掉了。

琴声结束，掌声再次响起。宋清晚起身鞠躬，目光扫过台下，在厉衍洲身上停了一秒。

厉衍洲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看她。

宋清晚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走下台，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向了姜念晚这一桌。

“晚晚。”她站在姜念晚面前，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今天好漂亮。”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姜念晚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又是一秒落泪的绝技。

“清晚姐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今天也很漂亮。”

“这条项链……”宋清晚的目光落在姜念晚锁骨上的蓝宝石上，笑容不变，“是厉少送的吗？真好看。”

“嗯。”姜念晚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厉哥哥送的。”

宋清晚的笑容终于有了一瞬间的裂痕。

厉哥哥。

这个称呼，以前是她的。

“清晚姐姐，你要坐吗？”姜念晚往旁边让了让，语气乖巧到让人心疼。

“不用了，”宋清晚笑了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晚晚，你有厉少照顾，我就放心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姜念晚看到她攥紧了手包，指节发白。

宋清晚生气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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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后半段，厉衍洲被几个生意场上的人拉去敬酒。姜念晚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吃东西。

“你好。”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念晚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三十岁左右，深灰色西装，五官冷峻到几乎不近人情，眉眼间有一种让人想退避三舍的压迫感。

但他的眼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变了。

从冷漠，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愧疚，像心疼，像想要伸手触碰又不敢。

“你是……”姜念晚站起身，表情恰到好处地困惑。

“姜衍。”他说。

姜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个名字。海城姜氏集团的掌门人，传闻中杀伐果断、从不参加社交活动的商业帝王。据说他二十八岁接手姜氏，三年内把市值翻了三倍。

但他还有一个身份——

她的亲哥哥。

“姜……先生？”姜念晚眨了眨眼，“您找我有事吗？”

姜衍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困惑、警惕、和那一丝她没有完全藏住的……紧张。

她在紧张。

不是因为在陌生人面前紧张。是因为她知道他是谁。

姜衍心里有了答案。

“姜小姐，”他说，“你的项链很漂亮。”

“……谢谢。”

“但蓝宝石不太适合你。”姜衍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你适合钻石。”

姜念晚愣住了。

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看着姜衍的眼睛，从那双冷到极致的眸子里读出了一个信息——他知道。他知道她是谁。他在说：厉衍洲给你的东西，不配你。我会给你更好的。

“姜总。”一个声音插进来。

厉衍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酒杯，眼神在姜衍和姜念晚之间扫了一下。

“厉少。”姜衍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你们认识？”厉衍洲走到姜念晚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刚认识。”姜衍说完，看了姜念晚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姜念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来了。

比她预想的更快。

“他跟你说了什么？”厉衍洲低声问。

“他说蓝宝石不适合我。”姜念晚老实回答。

厉衍洲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但他的手从姜念晚肩上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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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姜念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明天上午十点，姜氏大厦顶楼。我来接你。”

没有署名。

但姜念晚知道是谁。

她删除消息，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一切将真正开始。

宋清晚，你的王座，我要开始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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