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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唐晚柠

腊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唐晚柠正靠在窗台的榻上翻书。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花一片一片地落,积在廊檐上、石阶上、那盆兰草的叶尖上。兰草被搬到了室内窗台靠里的位置,怕冻着,但叶子依然青翠,在暖融融的室内和外面的雪景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

她翻了几页书,忽然停住了。

不是看到什么精彩的情节,而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条小鱼游过水面时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极轻极轻的,但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她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又一下,比方才稍微重了一点点,像是一个小小的人在隔着肚皮跟她打招呼。

“陛下。”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陛下快过来。”

刘彻正在桌边喝茶,听到她声音里的异样,放下茶盏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他动了。”唐晚柠仰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压不住笑,“陛下摸摸。”

刘彻在她身边坐下,手掌覆上她隆起的腹部。他的掌心温热而稳,指腹在她肚皮上轻轻贴着,像是怕力道大了会惊到那个小小的生命。等了几息,又是一下轻轻的动作,从他掌心底下传上来,像是一个极轻极轻的叩门声。

他的手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掌下那一片微隆的弧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唐晚柠的视线,他的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惊讶、柔软、还有一层他不太常用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热的什么。

“他踢朕了。”他说。

唐晚柠笑出了声:“那不是踢,陛下。那是他在跟您打招呼。”

“朕知道。”刘彻说,声音有些哑,“但他踢朕了。”

他没有把手拿开。他一直把手覆在她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融融的。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子里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个人放轻了的呼吸。

唐晚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角落被什么填满了,又满又软,像是冬天里被人塞了一团烘热的棉絮,从头到脚都暖透了。

“陛下。”她轻声开口。

“嗯。”

“臣妾想告诉您一件事。”

刘彻抬起头看她,目光从她腹部移到她的眼睛。她的表情不是在说什么轻松的事——她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有光的,但那种光是他在她坦白身份那天晚上看到过的。

“臣妾的那个空间,”她说,“它变了。它多了一座书架,上面有很多书。水利、农业、工程、天文……都是臣妾这个时代没有的书,但都已经被换成了这个时代的文字。”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着衣摆,声音轻轻的:“臣妾已经看完了那卷水利书,也画给了陛下。臣妾还有别的书没拿出来,不是不想,是……臣妾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只手依然覆在她腹上,一动不动。窗外有风把雪沫卷起来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陛下不说话,是不信臣妾吗?”

“朕在想,”刘彻开口,声音低而平,“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要一点一点地给朕。”

唐晚柠怔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陛下不生气?”

“朕为什么要生气?”刘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依然会被击中的温柔,“你从一千年以后来,带着一个会变出书的空间,肚子里怀着朕的孩子。你画的那些水利图朕看过,比太常寺那些老臣三年交上来的方案都管用。朕要是生气,那朕就是不知好歹。”

他顿了顿,把手从她腹上拿开,改为握住她的手。他的指尖微凉,但很快就被她的掌心焐热了。

“你告诉朕这些,是因为你信朕。”他说,“朕知道。”

唐晚柠的眼眶有些热。她向前倾了倾,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他身上有炭火的暖意和衣料里淡淡的皂角香气,是她闻惯了的味道。

“臣妾以后还能给您看更多。”她闷在他肩上说,“农书、工程、天文……臣妾都能给陛下。陛下想要什么,臣妾就能给什么。”

刘彻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环上她的背,轻轻拍了一下:“朕想要你好好养着。书可以慢慢给,孩子不能急。”

唐晚柠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他的眼睛在窗外的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而亮,像是倒映着整片冬日的天光。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融化了。

她退开,笑着看他。

刘彻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她眼底那一点促狭的光,没有立刻动。他只是看了她两息,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回一带,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雪花落水的轻。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小心地避开她隆起的腹部,吻得沉稳而深长。窗外是白茫茫的雪,屋内是暖融融的光,她被他圈在怀里,仰着头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她的脸颊红透了,嘴唇比方才润了一些,眼睛亮得像是盛了一整个冬天的雪光被日光融成了水。她微微喘着气,没有躲开,只是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陛下……”

“嗯。”

“臣妾有没有告诉过您,臣妾很喜欢您?”

刘彻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你每天都说。”

“那臣妾再说一遍。”她闭上眼睛,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窗外的雪听的,“臣妾很喜欢您。”

他没有回答。但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像是要用行动替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去回应。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积越厚,把整个未央宫的轮廓都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元宝从床脚跳下来,踩过地毯走到两人脚边,仰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雪,打了个哈欠,在两个人的衣摆旁边盘成一团,睡着了。

唐晚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和窗外的落雪声交织在一起,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是她这辈子过过的、最好的一个冬天。

(正文·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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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康熙朝

天幕亮起来的时候,大雪也正落着紫禁城。宫灯在雪幕里晕开一圈一圈暖黄的光,宜妃披着一件厚氅来了,德妃给她让了座,两个人并排坐着看天幕。

天幕上,唐晚柠靠在窗台边翻书的画面先出来了。窗外的雪、室内的暖、窗台上的兰草,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她肚子好明显了。”宜妃轻声说,“看着就是快要当母亲的人了。”

天幕上,唐晚柠感受到胎动时那句“陛下快过来”,让紫禁城的妃嫔们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刘彻走过来坐下,手掌覆上她的腹部,那一小会儿沉默之后他说“他踢朕了”,荣妃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说的不是‘孩子动了’,”她笑着说,“他说‘他踢朕了’。他连这个都要认认真真地说出来。”

“他手放在她肚子上之后就没有拿开。”德妃的声音带着温度,“一直到她开始说正经事,他的手都还在那里。”

天幕上,唐晚柠坦白空间升级的事,刘彻说“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的时候,惠妃轻轻吸了一口气:“他说‘惊喜’。他没有说‘你怎么不早说’,没有说‘你又瞒着朕’。他说‘惊喜’。”

“他把她的手握住了。”荣妃的声音很轻,“不管她说什么,他先握住她的手。”

天幕上,唐晚柠亲了他一下就退开的画面,让宜妃捂住了嘴。然后刘彻伸手把她按回去回吻的画面,让整个紫禁城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一片压低的、此起彼伏的笑声和轻轻的“哎呀”。

“汉武帝反应太快了。”德妃笑着摇头,“她就想逗他一下,结果被他按回来了。”

“她脸都红透了。”惠妃眼角都是笑纹,“但她没躲。”

天幕上,唐晚柠靠在他怀里说“臣妾很喜欢您”的画面,让紫禁城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屏息的安静,是一种轻柔的、像是怕打扰什么的安静。

“她说了两遍。”荣妃轻声说,“她说‘臣妾有没有告诉过您’,然后又说‘那臣妾再说一遍’。”

“她喜欢他。”德妃的声音很轻,“她每一天都在告诉他这件事。用各种方式,有时候是说话,有时候是笑,有时候是给他画一幅水利图。”

天幕暗下去的时候,雪还在下。

康熙坐在御座上,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低头看着手边那碗已经被雪光映得微凉的茶,端起喝了一口,凉了,但他没有放下。

“梁九功。”

“奴才在。”

“天幕里她那句话——‘臣妾很喜欢您’。”他停顿了一下,“朕从来没听人这么对朕说过。”

梁九功低着头,不敢接话。

康熙把那碗凉茶放下了,站起来走回乾清宫。他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朕想去看看她写的那本《精灵宝可梦》。”

梁九功愣了一下:“陛下……那本书长安城才有。”

“让人去买。”康熙说,脚步没停,“买回来朕看看。”

梁九功低头应了声“是”,看着陛下走进乾清宫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陛下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陛下走路的步子比往常轻了一些,像是在冬天的风里捡到了什么暖的东西,揣着舍不得放。

叶罗丽仙境

天幕在仙境亮起来的时候,王默裹着毯子坐在草地上,这次终于记着把暖水袋充上了。陈思思坐在她旁边,舒言靠树站着,罗丽公主坐在王默身后的花丛边。

天幕上,唐晚柠感受到胎动的那一幕让王默手里的暖水袋紧了紧:“她感受到了……宝宝在跟她打招呼。”

“汉武帝把手放上去之后一直没有拿开。”陈思思轻声说,“他一直在感受那个孩子在动。”

天幕上,唐晚柠说空间升级的时候,罗丽公主的目光微微凝住了。“她的空间在主动帮她。那些书、那些知识,都是空间根据她需要什么来生成的。”

天幕上,唐晚柠亲了刘彻一下就被他按回去回吻的画面,王默“啊”了一声捂住了脸,但手指缝开得很大。“他反应好快……她还没退出去就被他捞回去了。”

天幕上,唐晚柠靠在他怀里说“臣妾很喜欢您”两次的画面,让齐娜小声说了一句:“她说喜欢他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在跟他说悄悄话。”

罗丽公主看着天幕上两个人相拥的轮廓,轻轻弯了弯嘴角。

“她不需要说那么多关于爱的话,”罗丽说,“她已经用她做的所有事说过了。”

月光落在雪地上,把整片仙境映得清亮而安静。远处有不知名的夜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王默把毯子裹紧了一些,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小声说了句:“冬天好长啊……但他们的冬天好暖。”

夜风里带着雪的冷意,但她觉得那句话把夜风都焐热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