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情回顾………………

如此显而易见之事,竟还需朕亲口言明?朕实在未曾料到,你竟也会犯下这般粗浅的过失!
是咱家考虑不周,请陛下责罚

白漓洛在一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无措的跪着
咱家下去在教教他就是!他……还小还请陛下开恩!

“啪”的一声脆响,紫檀木的案几被猛烈一拍,桌面上的青瓷茶盏在托盘里剧烈地摇晃,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洇湿了刚写好的奏折。慕容云海猛地站起身来,胸口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跪在青砖地上的两个人,眼底几乎要喷出火焰,但随即那股怒火却又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所有的愤怒都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佰浔!
慕容云海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身为掌印太监,这宫里的规矩、朕的脾性,你比谁都清楚!如今到了这种节骨眼上,你倒好,不但不替朕分忧,反而犯下这种连洒扫太监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白漓洛,又指向佰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朕都还没发作,你倒是先演起了一出情深义重,替个下人求起情来了?怎么,这宫里的规矩,如今是你一个太监说了算,还是朕这个皇帝成了摆设?!
佰浔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砖面解释道
陛下息怒……咱家……

就在这剑拔弩张、令人窒息的时刻,书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叩门声。“叩、叩。”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沉稳。慕容云海眉头紧锁,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冷声道

进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何砚端着一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内凝滞到极点的气氛,只是稳稳地将托盘放在案几的一角。他微微垂着眼眸,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之怒只是一场幻觉。
托盘上放着的,并非什么安神汤药,而是一封用明黄绢帛封口的密报。何砚将托盘放下,顺势单膝跪地,双手将密报高举过头顶,声音清朗且平稳,不偏不倚地打破了书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主子息怒。这密报刚刚从司礼监的暗线传来,事关户部侍郎赵大人。据说,在江南修筑河堤的款项上,存在极大的不轨之举。
慕容云海原本正欲发作的怒火,被“户部侍郎”四个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冷冷地扫了何砚一眼,又瞥了一眼地上伏着的佰浔,这才重新坐回龙椅上。他一把抓过密报,拆开火漆,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随着目光的下移,慕容云海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修筑河堤,好一个赵大人!
慕容云海将密报狠狠砸在案几上,怒极反笑

朕拨下去用于赈灾修堤的三百万两白银,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肆意侵吞!整整一百万两,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佰浔闻言,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封被砸在桌上的密报,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慕容云海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的异样,目光如刀般直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