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宣平殿·清晨
苏青欢醒来的时候,那双靴子还在榻边。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玄色的靴面上,将暗纹的云纹照得纤毫毕现。她坐起身,看着那双靴子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靴筒上绣着的银线。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梦。他站在月光下,他脱了靴子给她穿,他说“每天都来”,他揉她的头发。还有他走的时候,耳朵尖那一抹红。
不是梦。靴子在这里,证明不是梦。
“姑娘醒了?”采薇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目光扫过榻边那双靴子,嘴角弯了弯,识趣地没有问。她把水盆放在架上,一边拧帕子一边说,“陛下今天一早让人送来了新被子,比原来的厚了一倍,奴婢铺上了,姑娘晚上试试暖不暖和。”
苏青欢接过帕子,敷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他什么时候让人送的?”
“天刚亮的时候,苏公公亲自送来的。”采薇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苏公公说,陛下昨晚回去后翻了半宿的奏章,天快亮才睡下,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又起来上朝了。”
苏青欢手中的帕子顿了一下。
翻了半宿奏章,天快亮才睡。那他是什么时候让人送被子的?上朝之前?还是根本没睡,批完奏章就吩咐了苏文?
她把帕子放回水盆里,低头洗漱,没有接话。
采薇也不再说,只是安静地在一旁伺候,偶尔偷偷看一眼苏青欢的表情。姑娘今早的神情和平时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眉目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潭静水底下,有暗流在涌动。
早膳摆上来的时候,苏青欢坐在案前,端起粥碗,没有立刻喝。
“采薇。”
“奴婢在。”
“陛下今天……还会来吗?”
采薇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姑娘,这个问题,您得问陛下,奴婢可回答不了。”
苏青欢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喝粥,不再问了。
但她心里在想:他说每天都来。他说了。她信他。
正文·宣室殿
早朝之后,刘彻没有去宣平殿。
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了。匈奴边境送来急报,右贤王部南下劫掠,边郡告急。兵部尚书、大将军卫青、御史大夫,一干重臣齐聚宣室殿,议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地图铺了满地,战报堆了满案。
刘彻坐在御座上,听卫青分析匈奴的兵力部署,目光落在地图上,脑子里却时不时地飘过一个白色的影子。
“陛下?”卫青说完,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微微抬头,“陛下?”
刘彻回过神,面上不动声色:“你说到哪里了?”
“臣方才说,右贤王此次南下,兵力约三万,多为骑兵,机动性极强。臣建议以骑兵对骑兵,由臣亲自率军出征——”
“准。”刘彻说,“还有呢?”
卫青又说了几条,包括粮草调拨、兵力集结、出兵时机。刘彻一一准了,决策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但卫青注意到,天子的目光在议事间隙,不止一次地飘向了殿门外的方向。
那个方向,不是战场的方向。那是宣平殿的方向。
卫青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心里有了数。
议事结束后,众臣散去,宣室殿重新归于安静。刘彻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一夜没怎么睡,又议了一上午的事,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眉间有隐隐的痛。
苏文端了一碗参汤进来,放在案上,小心翼翼地说:“陛下,歇一会儿吧。”
刘彻没有接参汤,而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去宣平殿。”
苏文张了张嘴,想说您都累成这样了还去?但对上天子的目光后,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安排辇驾。
刘彻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
“带上。”他说。
苏文一愣:“陛下要喝?”
“不是朕喝。”刘彻转过身,大步走出殿门,留下一句话飘散在午后的阳光里,“给她喝。”
苏文端着那碗参汤,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正文·宣平殿
苏青欢正坐在廊下看书。
不是《诗经》,不是《尚书》,而是一卷她从灵泉空间里偷偷取出来的现代书籍——一本中医基础理论。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能趁采薇不在的时候,从玉佩中取出来,翻几页,再藏回去。
今天她看到的是“药食同源”的章节,讲的是如何通过日常饮食调理身体。她看得入神,连院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直到采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陛下来了!”
苏青欢手一抖,那本中医书差点掉在地上,她飞快地将书塞进袖中——实际上是塞回了灵泉空间——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深吸一口气。
刘彻走进院门的时候,苏青欢已经站在廊下行礼了。
“民女见过陛下。”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脸颊泛着微微的红,不知道是晒了太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刘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淡淡地“嗯”了一声,走进了殿中。
苏青欢跟在他身后,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沉重了一些,肩膀微微下沉,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昨晚没睡好。她知道。采薇说过的。
“陛下用过午膳了吗?”她问。
“没有。”刘彻在主位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按了按眉心。
苏青欢看着他按眉心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是大汉天子,是手握天下的帝王,是史书上那个“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可此刻,他坐在她的面前,闭着眼,按着眉心的样子,和一个普通的、劳累过度的中年男人,没有什么区别。
“苏文。”她转头看向殿外。
苏文端着那碗参汤走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她面前的案上:“姑娘,陛下特意吩咐带给您的。”
苏青欢低头看着那碗参汤——汤色清亮,参香浓郁,碗沿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是上好的参炖出来的。她抬头看向刘彻,他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像是不在意这碗汤的归属。
“陛下,”她说,“这是给您的。”
“朕不喝。”刘彻没有睁眼,“给你喝。”
苏青欢看着那碗参汤,沉默了片刻,端起来,喝了一口。
参汤很浓,苦中带甘,是真正的好参。她喝了两口,放下碗,站起身来。
“陛下稍等。”她说完,转身走进了内殿。
刘彻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侧间的门帘后,微微挑眉。
苏青欢进了内殿,将门帘放下,确认没有人跟进来,然后伸手摸向胸口的玉佩。玉佩温热,在她掌心中微微发光。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眼前是一片小小的天地。一汪清泉在空间的中央汩汩涌动,泉水清澈见底,水面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月光被凝成了液体。泉边种着几株她从现代带进来的草药,长势极好,叶片肥厚,色泽鲜亮。空间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玉瓶——里面是她炼制的丹药,回春丹、养元丹、清心丹……每一瓶都贴着标签,是她穿越前就准备好的。
苏青欢走到泉边,蹲下身,用一只小小的玉杯舀了半杯灵泉水。
泉水在玉杯中微微发着光,像盛了一捧星辉。她看着那半杯灵泉水,犹豫了一瞬。
灵泉水的功效她知道——滋养身体,净化毒素,加速愈合,长期饮用可以延年益寿。用少量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效果,不会引起怀疑。她只是想让刘彻不那么疲惫,仅此而已。
她将灵泉水倒入一只空碗中,又从袖中(实际上是灵泉空间)取出一小包干桂花,撒了几粒进去。桂花在水中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将灵泉水的那一丝异样的光泽巧妙地掩盖了。
苏青欢端着碗走出内殿,将碗放在刘彻面前。
“陛下,喝这个。”她说。
刘彻睁开眼,低头看着面前那碗水——清水,飘着几粒桂花,简简单单,不参汤,不珍贵,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这是什么?”他问。
“桂花水。”苏青欢说,声音尽量平稳,“民女家乡的方子,解乏的。陛下喝了对身体好。”
刘彻看了她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好奇。
“你家乡的方子?”他端起碗,放在鼻端闻了闻。桂花的甜香很淡,但底下似乎还有一种更幽微的香气,他从未闻过。不是任何一种香料,也不是任何一种药材,清新得像雨后的山林,干净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是。”苏青欢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碗水上,不敢看他。
刘彻看着她微微发紧的指尖,看着她在自己目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
她紧张了。
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而是……做贼心虚的那种紧张。她在心虚什么?这碗水里有什么?
刘彻没有问。他端起碗,仰头,一口饮尽。
水入喉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不是桂花水的味道——桂花的甜很淡,几乎感觉不到。而是那水本身,清冽甘甜,像是山间的泉水,却又比泉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入喉之后,一股温热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暖洋洋的,像是冬日里晒了半天的太阳。
他太阳穴的胀痛,在那一瞬间,轻了许多。
刘彻放下碗,看着苏青欢。
她正紧张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做了坏事又怕被发现的猫。
“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苏青欢飞快地移开目光,“陛下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水。”她咬了咬下唇,“好喝吗?”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还行。”他说。
又是“还行”。苏青欢嘴角抽了抽,心里那点紧张被这两个字冲散了大半。她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将那点笑意藏在了垂落的发丝后面。
刘彻看见了那个弯起的嘴角,也看见了那碗灵泉水带来的变化——他确实不累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不累了。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
这碗水,不简单。
这个丫头,不简单。
刘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比平时更幽深了几分。
他没有追问。
他等她主动告诉他。
正文·椒房殿
下午,太子刘据来椒房殿给卫子夫请安。
刘据今年十二岁,正是抽条的时候,个子蹿得飞快,去年做的衣裳今年就短了一截。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深衣,发束金冠,眉目清俊,像极了年轻时的刘彻,但气质随了母亲,温润如玉,不急不躁。
“母后。”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在卫子夫身边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儿臣今天读完了《春秋》第十七卷,有几个地方不明白,想请教母后。”
卫子夫接过竹简,看了看他标注的地方,耐心地一一讲解。刘据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追问几句,母子两人一问一答,画面温馨而安宁。
讲完之后,卫子夫将竹简还给他,随口问了一句:“今日在宣室殿见到陛下了?”
刘据点了点头:“见到了。父皇和大将军他们议了一上午的匈奴战事,儿臣在一旁听着。”
“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刘据想了想,“打仗不只是打仗,还要算粮草、算兵力、算时机。一样算不到,就会输。”
卫子夫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刘据在她手下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小声问:“母后,父皇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卫子夫的手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今天议完事,父皇没有回寝殿休息,而是去了宣平殿。”刘据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好奇和懵懂,“苏公公端着参汤跟在后面,儿臣听见苏公公说‘陛下又去宣平殿了’,语气……怎么说呢,像是已经习惯了。”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
“据儿,”她说,“你父皇是天子,天子喜欢谁,不喜欢谁,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儿臣知道。”刘据低下头,“儿臣只是……怕母后难过。”
卫子夫看着儿子低垂的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孩子,太像她了——心太软,太容易为别人着想。在这个深宫里,心软是最要命的。
“母后不难过。”卫子夫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母后是你的母后,是皇后,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刘据抬起头,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难过,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安静的、几乎是温柔的笃定。
他忽然觉得,他的母后,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不是因为她长得美,而是因为她的心,比任何人都美。
“母后,”他说,“儿臣以后一定要做个好太子,不让母后操心。”
卫子夫笑了,笑容像春天的风,轻轻地拂过刘据的脸。
“母后相信你。”她说。
正文·宣平殿·暮色
刘彻在宣平殿待了半个时辰,批了几份苏文从宣室殿搬来的奏章,喝了两碗茶——普通的茶,不是那种神奇的“桂花水”。苏青欢坐在一旁,假装在看《诗经》,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一直在偷偷地瞄他。
他批奏章的样子很好看。微微低着头,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笔尖在竹简上游走,每一个字都写得刚劲有力。偶尔他会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再写。有时候他会皱眉,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心;有时候他会微微点头,嘴角弯一弯,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满意的内容。
苏青欢看着看着,就忘了移开目光。
刘彻放下笔,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他问。
苏青欢被抓了个正着,脸“唰”地红了,飞快地低下头,把《诗经》举到眼前,声音闷闷的:“没看什么。”
“朕看你看了很久了。”
“民女没有。”
“你举着《诗经》,”刘彻的语气带着一丝促狭,“举反了。”
苏青欢低头一看——果然,《诗经》的竹简上下颠倒,她举着一个倒过来的封面看了半天。她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竹简扣在自己脸上。
刘彻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他没有再逗她,而是将批好的奏章收起来,站起身来。
“朕该回去了。”他说,语气淡淡的,但脚步没有动。
苏青欢放下竹简,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陛下慢走”,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陛下明天还来吗?”
刘彻看着她,看了两息。
“来。”他说。
苏青欢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民女送陛下。”
她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走到殿门口。刘彻在门槛处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青欢。”
“在。”
“今天那碗桂花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很好喝。”
苏青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明天,”刘彻说,“再给朕泡一碗。”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殿门,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暮色中。
苏青欢站在门槛内,看着他的背影,胸口砰砰砰地跳着,快得像擂鼓。
他知道了。他知道那碗水不普通。他没有追问,没有逼她说出秘密,只是说“很好喝”,然后说“明天再泡一碗”。
他在等她。
等她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苏青欢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眶微微发酸。
“刘彻,”她在心里叫他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舍不得走的。”
天空中有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天幕·时空回响
天幕时空·标记开启
时空坐标:未知维度·跨时空观测站
观看权限:大唐长安·贞观年间 | 叶罗丽仙境·叶罗丽战士
【大唐长安·太极宫·甘露殿】
天幕亮起的时候,李世民正在和房玄龄、杜如晦议事。
天幕上,苏青欢从玉佩中取出灵泉水的画面一闪而过。房玄龄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杜如晦手中的笏板掉在了地上,李世民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来。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震惊。
天幕上方适时地浮现出一行提示文字:
「灵泉空间:苏青欢随身携带的异空间。灵泉水具有滋养身体、净化毒素、加速愈合之功效。长期饮用可延年益寿。」
殿中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房玄龄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飘:“陛下,这……这不是妖术?”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碗灵泉水,脑海中翻涌着一个念头:延年益寿。延年益寿。这世上,真的有能让人延年益寿的东西?
天幕上,刘彻饮下灵泉水后,眉间的疲惫一扫而空。李世民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心理作用,那不是表演,那是真真切切的变化。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红润,眼下的乌青淡了,连肩膀都展开了。
“陛下。”杜如晦捡起笏板,声音压得很低,“此事……”
“此事不可外传。”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天幕之事,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谁若外传,以谋反论处。”
房玄龄和杜如晦齐齐跪下,肃然领命。
天幕消散后,李世民独自坐在甘露殿中,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长孙皇后。想起她日渐消瘦的身体,想起她咳嗽时用帕子捂住嘴的动作,想起她鬓边越来越多的白发。太医说皇后体弱,需要静养,需要滋补,需要好好调理。可调理了这么多年,她的身子还是一年不如一年。
如果……如果他能得到灵泉水……
李世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东西。那是汉武帝的女人的东西。他一个贞观天子,总不能穿越过去抢吧?
但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悄地生了根。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犀阁内,天幕亮起的时候,王默正趴在桌子上吃葡萄。
“灵泉空间!”建鹏第一个叫了出来,“她真的用了!”
天幕上,苏青欢从玉佩中取出灵泉水,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罗丽飘到天幕前,粉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汪泉水,眉头微微皱起。
“罗丽,怎么了?”王默问。
“那泉水……”罗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颜爵的扇子“啪”地合上,狐狸眼中掠过一道锐利的光,“在哪里?”
罗丽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那些画面很模糊,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久到她几乎以为那是梦。灵泉、星辉、银色的光芒……还有一个人,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泉边,向她伸出手。
“我不知道。”罗丽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但那种气息,我很熟悉。和仙境的灵犀之力……很像。”
灵犀阁里安静了一瞬。
庞尊冷哼一声:“又是灵犀之力?上次说灵泉空间和仙境同源,这次又说灵泉水和灵犀之力很像。这个苏青欢,到底和我们仙境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颜爵靠在柱子上,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说:“也许……不是她和仙境有关系。”
“那是什么?”
“也许,”颜爵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刘彻饮下灵泉水的那一幕,“是仙境和她有关系。”
殿中安静了下来。
这个“也许”太大了,大到没没有人敢接话。
罗丽飘在半空中,看着天幕上苏青欢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星星的样子,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不管她是谁,她是一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建鹏问。
“因为她用灵泉水帮助别人。”罗丽的声音很轻,“她有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但她没有藏起来自己用,而是给了她关心的人。”
王默想了想,点了点头:“对。她有长生不老药,有回春丹,但她没有想着自己长生不老,而是想着怎么让刘彻不那么累。”
“这就是她和我们仙境的关系。”罗丽的嘴角弯了弯,“拥有力量,但用力量去守护——这不是魔法,这是心。”
灵犀阁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仙境的夜空星光璀璨,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远处,有一颗星星特别亮,亮得像是在和谁打招呼。
【大唐长安·太极宫·立德殿·夜】
夜深了。
李世民来到立德殿的时候,长孙皇后还没有睡。她坐在窗前,披着一件外衣,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目光不在书上,而在窗外的月亮上。
“观音婢。”李世民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长孙皇后转过头,看着他的脸,忽然问了一句:“陛下有心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观音婢,”他说,“今天天幕上,那个苏姑娘给刘彻喝了一碗灵泉水。那水能延年益寿,能滋养身体。”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
“朕在想,”李世民的声音低了几分,“如果朕也能得到那样的东西,你的身体——”
“陛下。”长孙皇后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温柔,“臣妾不需要延年益寿。”
“为什么?”
“因为臣妾这一生,已经足够了。”长孙皇后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得像月光,“嫁给陛下,做陛下的皇后,看着陛下开创盛世,臣妾已经很满足了。活多久,不重要。”
李世民的眼眶红了。
“观音婢。”他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有些哑,“朕不许你这么说。朕要你活很久很久,陪着朕,一直陪着朕。”
长孙皇后看着他红了的眼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的影子在烛光中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古老的画,画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陛下,”长孙皇后的声音从李世民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您今天在甘露殿坐了很久,在想什么?”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在想,”他说,“如果有一天,那个苏姑娘知道我们有天幕,知道我们一直在看她的故事,她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奇怪吧。”
“也许。”李世民顿了顿,“也许她会觉得……有人在看着,挺好。”
长孙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她说,“您是在羡慕刘彻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朕不羡慕他。”他说,“他有灵泉水,朕有观音婢。朕比他富。”
长孙皇后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温婉而动人。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新靠进了他的怀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月亮下面,两个时空的故事,同时在继续着。
一个在大汉,一个在大唐。
一个在天幕里,一个在天幕外。
但他们的心,是一样的。
心动。守护。承诺。
还有那句——“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