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爬满卡塞尔的宿舍楼阳台。
清晨的风带着青草与露水的气息吹进来,彻底冲淡了昨夜河道遗迹的黑暗寒意。
路明非的单人宿舍一向乱得很——零食堆积、课本乱扔、沙发塌陷、桌面乱糟糟,是标准卡塞尔男寝的颓废画风。
但今天不一样。
两大盒堆成小山的甜品摆在茶几上,奶油香甜漫满整间屋子,硬生生把常年潦草的衰小孩宿舍,熏出了几分温柔烟火气。
路鸣泽站在客厅中央,小小的一只,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礼服,站在乱糟糟的宿舍里,违和得离谱。
像万古深渊的至高君主,被迫下凡,入驻贫民区养老。
他左右看了看,漆黑的眼眸微微眨动,认真评价:“哥哥的住处,好乱。”
路明非脸皮极厚,随手把一堆脏衣服塞进柜子里眼不见为净,摆摆手:“随便住,不用讲究,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专属寝宫。”
“寝宫?”路鸣泽歪头。
“对。”路明非拆开一盒草莓千层,插起一大块递到他嘴边,“不用打工、不用救世、不用平衡暗面、不用收拾残局。”
“你的工作就一个——开心。”
路鸣泽乖乖张口。
甜软的奶油裹着草莓果香在舌尖化开。
一瞬间,万古岁月所有刺骨寒凉、深渊孤寂、次次献祭的悲凉,仿佛都被这一口甜彻底覆盖。
他眼底亮得惊人。
从小口小口品尝,到后来干脆坐在地毯上,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干蛋糕。
姿态乖巧,优雅,矜贵。
完全看不出这是个随手能掀翻龙族规则、压塌时空夹缝的大佬。
路明非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他。
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不用交易、不用代价、不用等绝境才换来一瞬相逢。
他的小魔鬼,就安安稳稳坐在他眼前,吃着蛋糕,晒着人间的阳光,干干净净,岁岁安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路明非随口叮嘱。
路鸣泽点头,吃得嘴角沾了一点淡白奶油,自己毫无察觉,依旧专注甜品事业。
路明非看着看着,没忍住,伸手轻轻擦掉他唇角的奶油。
指尖触到肌肤的一瞬。
路鸣泽动作微顿。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抬眼看路明非,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浅浅的羞怯,却没有躲。
万年黑暗君主,掌控湮灭与生死,见过诸天寂灭、时空崩塌,杀伐根植神魂。
偏偏被人间一点温柔触碰,轻易红了耳根。
路明非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真乖。
太乖了。
楼下草坪。
几个人悄咪咪站在树荫下,光明正大吃瓜。
楚子航背靠树干,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扇亮着阳光的宿舍窗户上,淡淡总结:“他终于不用一个人了。”
凯撒抱臂轻笑:“整个秘党、整个龙族史,最难搞定的零之君主。最后被一碗蛋糕、一间宿舍、一点偏爱,直接收服。”
诺诺挑眉:“屠龙不如养崽,诚不欺我。”
零站在最侧方,望着窗口的光亮,浅浅笑意落在眼底。
她见过路明非所有孤独时刻。
如今终于圆满。
只有芬格尔举着手机,仰着头疯狂抓拍,一边拍一边感慨:“我真的泪目了啊!我师弟!从开局衰到底、次次献祭、次次孤身血战,到现在坐拥最强靠山、逆转宿命、甜度超标!”
“这是什么顶级爽文大结局待遇!”
宿舍内。
甜食吃够大半,路鸣泽微微撑着小肚子,乖乖靠在沙发边休息。
他抬头看向路明非,忽然轻声开口:
“哥哥,权能不用,会沉睡的。”
路明非漫不经心:“睡就睡。”
“可是暗面需要制衡。”路鸣泽认真道,“我不在深渊,暗面会慢慢躁动。”
路明非挑眉,一脸嚣张散漫:
“躁动就躁动。”
“以前你守万古黑暗,守得够久了。”
“从今天开始——”
“暗面规矩我来定。”
“谁躁动,我压谁。”
一句轻飘飘的话,带着如今路明非实打实、碾压龙族所有谱系的绝对底气。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借魔鬼力量才能活下去的少年。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规则。
路鸣泽静静看着他。
忽然轻轻笑了。
笑意很轻,很干净,带着释然,也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臣服。
“好。”
“那哥哥护我。”
“一辈子。”
路明非伸手,把小孩捞到身边靠着,随意敷衍又极其认真:“嗯,一辈子。”
阳光温柔落满两人肩头。
窗外风声轻柔,校园热闹喧嚣。
没有交易。
没有契约。
没有代价。
没有别离。
只有人间阳光、甜品、温柔偏爱,和终于落地圆满的宿命。
……
只是谁都没发现。
遥远时空夹缝深处。
一片彻底漆黑的残墟里。
无数碎裂、散落、被遗弃的旧契约碎片,正在缓缓发光、缓缓蠕动、缓缓聚合。
曾经被撕碎的交易,并未彻底消散。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归来。
但此刻的卡塞尔宿舍,甜度满格,岁月静好。
谁也不急着打破这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