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林知夏捏着手里烫金的信封,指节攥得泛白,指尖触到冷硬的实木办公桌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对面的男人正垂着眼签文件,高挺的鼻梁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线条利落的下颌崩得很紧,黑钢笔在纸页上划出流畅的签名,连抬都没抬一下。
“什么事。”
傅景深的声音比办公室的空调风还凉,是这三年林知夏听得最熟的语调。他跟着傅景深从创业小公司走到现在业内顶尖的集团,三年里他记清了傅景深所有的喜好,咖啡要半糖不加奶,开会时习惯转左手的铂金戒指,每年的九月十五,不管手头有多少紧急项目,都要推掉所有事飞去国外,一待就是三天。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那是他们傅总的白月光的生日。
也都知道,总裁特助林知夏跟着傅总三年,鞍前马后掏心掏肺,傅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他,连年会抽奖抽到最新款的手机,转头都让林知夏寄去国外给那位从没露过面的白月光。
上周还有市场部的小姑娘躲在茶水间说笑,说林特助这副痴心错付的样子,比八点档的苦情剧还好看。
林知夏喉结滚了滚,把手里的辞呈往前推了两寸,信封角刚好碰到傅景深签字的钢笔尖。
傅景深签字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他。男人的眼神很深,黑沉沉的望过来的时候,总像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林知夏跟了他三年,往常对上这种眼神,第一反应就是先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可今天他只是迎着那视线,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傅总,我要辞职。”
傅景深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把钢笔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他指尖敲了敲那份辞呈,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悦:“原因。”
“个人原因,打算回老家发展。”林知夏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傅景深左手那枚戴了十几年的素圈戒指上,那戒指内侧刻着两个缩写字母,当年傅景深喝多了的时候曾经拿给他看过,说那是他找了十几年的人的名字。
林知夏那时候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还要强装镇定帮他倒了醒酒汤,看着他睡熟了才敢碰那枚戒指,指尖摩挲着内侧自己名字的缩写,一晚上没合眼。
他那时候还心存侥幸,觉得说不定傅景深迟早能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蹲在墙角给他分半块面包的小孩是他,觉得自己待在他身边这么久,总能捂热他的心。
可三年了,傅景深每年雷打不动去国外给那位“白月光”过生日,上周还拿着一款男士钻戒的设计稿问他好不好看,说等下个月那人回国,就准备求婚。
林知夏那时候看着设计稿上的碎钻,只觉得扎得眼睛生疼。
“老家?”傅景深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男人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我给你开的年薪不够?还是哪个部门的人给你气受了?林知夏,你跟了我三年,现在正是公司上市的关键期,你说走就走?”
“抱歉傅总,工作交接我已经整理好了,存在您桌面的文件夹里,后续如果有问题,我也可以远程配合。”林知夏把早就准备好的交接U盘也放在了桌上,指尖有点凉,“我订了今晚八点的机票,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傅景深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忽然冷笑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那枚素圈戒指,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怎么,闹脾气?因为我上周没带你去晚宴?还是听见公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了?林知夏,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拿辞职来威胁我?”
周围的空气好像更冷了,林知夏的心脏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他指尖都发麻。他咬了咬下唇,刚要开口说话,傅景深的手机忽然响了。
男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刚才还沉得能滴水的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接电话的声音都放轻了好几个度,是林知夏从来没听过的温柔。
“嗯?怎么现在打电话?……生日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带,嗯,我下周就过去。”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傅景深接电话时眉眼松动的样子,最后那点犹豫也彻底碎了。他没等傅景深挂电话,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走,手碰到办公室门把的时候,听见身后傅景深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
“辞呈我不会批,你最好想清楚,离开我这儿,你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工作。”
林知夏没回头,手握着门把往下一按,走了出去。
他回工位收拾东西的时候,周围的同事都偷偷往这边看,还有相熟的同事过来劝他,说何必跟傅总置气,全公司谁不知道傅总最看重你,等过几天气消了就好了。
林知夏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把桌面的东西都装进纸箱里,最后拿起放在角落的那个旧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半块已经硬得掉渣的面包,是当年傅景深给他的那半块,他偷偷藏了十几年。
他把盒子抱在怀里,抱着纸箱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刚好看见傅景深打完电话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皱着眉看他。
林知夏别开眼,电梯门缓缓关上,把男人的身影彻底隔在了外面。
晚上七点半,林知夏坐在机场的候机厅里,手机关了机,屏幕上还留着刚才开机时弹出来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傅景深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正打算把电话卡拔出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傅景深带着喘的声音,比平时慌了好几个度。
“林知夏,你站住。”
林知夏的动作顿住了,还没回头,就感觉手腕被人攥住,傅景深的手心烫得惊人,手里还捏着他刚才放在办公桌上的辞呈,旁边还放着那份他准备送给“白月光”的钻戒设计稿,纸页都被揉皱了。
男人的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也开了两颗扣子,平时总是冷静的眼底带着点红血丝,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声音都有点抖。
“你盒子里那半块面包,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