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时衍啊，你确定你要和一个精神病在一起？要不要在考虑考虑？温时衍的兄弟沈既白在电话那头说道，语气满是不解，带着一丝恳求。

  温时衍今年才19岁，他的兄弟还有大好前程不能浪费在一个精神病的身上。他已经接受自己兄弟喜欢男的，但这一道坎自己迈不过去。

  温时衍沉默着不说话，指尖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腹上全是因长期干重活留下的茧子。

  沈既白还在那头劝导，温时衍终于开口说话：“不用考虑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笃定。

  我喜欢他，他现在已经开始慢慢信任我，也愿意开口和我说话了。

  这句话点燃了沈既白这个摔炮“温时衍你他妈疯了！”沈既白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怒意，“你才19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应该去攒你大学的学费，而不是围着他转！上次你带他去医院人家医生明明都给你说了，他是双相，你才19你们不明白？本该去读大学，现在却要围着一个“精神病”过一辈子？

  温时衍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塑料盆盆里泡着洗得发白的T恤。老小区的楼道永远飘着霉味，混着楼下李奶奶熬中药的苦味，他的目光飘向卧室的方向。

  “我……”

  沈既白继续说：“你难道忘了？前两个月的事？”

  “我没忘……”温时衍的声音哑了些，指尖不自觉的摩擦袖口上的污渍。“那天……正好是我发工资的日子，我买了他最喜欢的蛋糕，本来想给他惊喜来着，一进门就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玻璃碎片，整个屋里狼藉一片，他缩在墙角，手腕上不断渗着血，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急忙跑过去抱住他……

  沈既白听他哽咽的说不下去，开口问：“怎么不说了？你不说我来说！他那时候神志不清拿起刀子就像你挥，你明明可以躲开，你为什么不松手？为什么要死死抱着他，你知不知道那次差点刺中你的要害，在偏一点你都不可能在这安然无恙的跟我打电话！”

  沈既白永远忘不了那晚，天气寒冷，寒风挂在脸上像刀割，温时衍不顾自己的安危，抱住意识不清的余召桦一步一步往诊所跑……明明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

  沈既白想起这个就来气：“你每天从早到晚累的快直不起腰回家还要去照顾他，你他妈到底图什么？”

  温时衍深吸一口气：“我见过他没发病的样子，他会跟我亲近，然后和我以前畅享我们的未来，然后跟我说“我好喜欢喜欢你”声音软软的，他还会将他折很久的“爱心”趁我不注意塞我兜里，有的折的甚至看不出，但都是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折的，还是送给我的。”

  温时衍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他不是精神病，只是一时的心情不好罢了”

  “心情不好罢了？”沈既白的声音放狠了一点：“医生说了，他这病容易反复，得花大钱长期治疗！你现在连几百块房租都要拖半个月，工地的工资还没给完，你把你的钱都拿去给他治病，你怎么办？他发作的时候你怎么办？你能阻止吗？温时衍，你别傻了，这不是爱情，这他妈是拖累！”

  沈既白没给温时衍反驳的机会语速很快的说：“他现在躁起来能砸光家里仅有的东西，静下来能三天不吃不喝，一句话不说，你必须要时刻守着”沈既白的声音像是在劝一个走错路的少年，“你才19，19你知不知道？你以后会后悔的，等你二三十，看着自己的高中同学过上幸福的日子，你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的！”

  “我像你发誓我绝不后悔，这条路我会走到底的，我苦一点没关系，但他不行，他已经够苦了，父母从小离异，家里人对他的打骂也不少，亲戚的躲着，没有人能正在的靠近他，如果我走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声音里满是无奈：“你咋就这么犟？我不管你了，不过你记住，撑不下去来找我，我替你想办法。”

  余召桦慢慢的从卧室，出来，头发有些乱，睡衣也有些松垮，走到温时衍怀里，声音有些沙哑“在跟谁说话？”

  温时衍挂断电话，看着怀里的人正在蹭自己，像只一个撒娇的小猫：“沈既白，就上次来我们家那个，还记得吗？”

  余召桦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仔细想了想：“en……记得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温时衍伸手将他乱糟糟的头发抚平，动作温柔的像是怕伤了他：“没有，你没有做错。

  他今天特意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家的那个小朋友最近怎么样呀，身体有没有好一点，他还说等他忙完手里的事，就来找你玩，还说要你教他折爱心。

  温时衍撒了谎，但看着怀里的少年渐渐放松，他觉得值得他不想让余召桦知道那些不好的评价，让他在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里。

  温时衍搂住怀里少年的腰，“是不是吵醒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余召桦摇摇头，鼻尖蹭了蹭温时衍脖颈间的薄汗：“没有我自己醒的”他顿了顿，想起来什么抬头看着温时衍，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很累啊，我可以不用吃药的。你可以休息几天。”

  温时衍为余召桦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温时衍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每天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还要确认自己没事，腰经常疼的直不起来，但他也不舍得买膏药……给自己买好吃的，自己却舍不得吃你。反而自己却一次次的伤害他。

  温时衍看着他眼底的自责与愧疚，心头一紧，与他额头低着额头，声音带着安抚：“不累，一点都不累，老板看我努力还给我涨工资了。”

  余召桦将脸埋进温时衍的怀里，自己默默流泪，他不想让温时衍看见自己的狼狈，但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温时衍的爱意，只能紧紧抱住他。

  余召桦渐渐收住了眼泪，开始想应该只能回应温时衍的爱意……

  别的情侣……好像都会亲吻的会轻轻碰一下嘴唇，会抱着亲很久，做很多很亲密的事。可他和温时衍，好像从来没有过温时衍会摸他的头发，会牵他的手，会在他发完脾气之后抱着他，会在他额头轻轻碰一下，可从来没有……亲过嘴。

余召桦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一层薄红。

亲、亲嘴……

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他就觉得浑身发烫，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万一温时衍躲开怎么办那该多尴尬，太奇怪了好害羞好羞耻……怎么办要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尝试？啊啊啊好纠结，为什么他们亲自己的爱人都那么自然。

  万一温时衍觉得自己怪怪的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啊？谁能来告诉我？

  余召桦快把整张脸都埋进温时衍的怀里，整个人都烧起来绷得紧紧的，脸埋的更深了。

  温时衍马上察觉到了余召桦的不对劲，怀里人呼吸乱乱的，整个人像小暖炉，不停的蹭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怎么啦桦儿”心里不停的猜想，是不是发烧了？哭的脸红了吗？

  余召桦听到温时衍说话，更不敢抬头了“没……没什么，就是en……就是有点热，对有点热。”

  温时衍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后颈：“热就松开点。”

  余召桦悄悄抬眼从温时衍的胸膛向上看，又飞速低下头，不行还是好羞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温时衍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知羞耻，竟然想这些事……

  余召桦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吻他……

  余召桦抿了抿嘴，把所有念头都压下去。

温时衍轻而易举看穿了余召桦的口是心非，明明自己整个人都是紧绷的，耳朵脸都红的快要滴血，连呼吸也是乱的但偏要说自己的热的。他低头能很清晰的看见余召桦泛红的后颈。

温时衍没有拆穿，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