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堡,尼古拉的办公室中。
一位愚人众正审批的文件,但读到一半便发现了问题不对,急忙拿起凉风特殊的文件给柯尼尔。“柯尼尔大人,是『队长』大人驻扎的东北战区和『散兵』大人驻扎的北部战区的来报。”
柯尼尔接过两封文件,先扫了一眼封皮上的战区编号,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快速翻开第一封,是东北战区卡皮塔诺麾下的后勤参谋发来的,措辞规整,格式严谨,但字里行间的紧迫感压不住。
『呈报单位:东北战区防线指挥部
呈报人:卡皮塔诺/「队长」
接收部门:CN总部
密级:乙级
事由:战区深渊异常活跃度持续攀升,申请追加作战物资与补给
东北战区毗邻至冬东北边境古深渊裂隙群,长期承担裂隙封堵、深渊魔物清剿、边界警戒任务。
安娜斯塔夏纪年506,3月26日,14:37左右,辖区内多处稳定裂隙出现反常波动:深渊能量浓度持续上浮,魔物刷新频率、个体强度同步上涨;部分原本沉寂的次级裂隙自主开启,侵蚀范围向外扩张。防线侦察小队回报,深渊气息的躁动无规律可循,并非常规的地脉潮汐或是坎瑞亚余波,能量底色紊乱,部分区域空间褶皱频发,小规模空间崩解时有发生。
我方已按既定预案收缩前沿哨点,加固裂隙封印,增派轮换作战班组持续压制。战区现有储备弹药、邪眼维持药剂、防寒物资、伤员救治耗材消耗速度远超战前预估。当前存量仅够支撑常规烈度作战七日,若深渊躁动继续加剧,防线存在承压缺口。
我方暂未探明异动根源,只确认深渊本身的稳定性遭到破坏,无外来敌对阵营直接介入的痕迹。请求后勤部加急调配:制式军械、邪眼配套补给、防寒工事建材、战地药剂、机动运输雪橇编队。
后续战区会持续监测裂隙能量曲线,每三日提交一次异动简报,一旦出现大规模溃决征兆,立刻启动最高等级警戒。
批注:防线死守优先,我会亲自坐镇裂隙主隘口。
——队长』
柯尼尔把第一封放下,翻开第二封。
『呈报单位:北部战区防线指挥部
拟稿人:战区参谋部文书
复核人:斯卡拉姆齐/「散兵」
接收部门:CN总部
密级:乙级
事由:北部边境深渊裂隙群异常激化,申请追加作战物资、观测耗材与后勤补给
(内容都差不多就不水字数了,“CN”是战略后勤俄语的开头首字母缩写“Стратегическая логистика”,为了打字方便,我就用形态近似的英文字母CN来写了)
恳请后勤部优先拨付:制式军械、空间稳定锚备件、邪眼维持药剂、防寒工事材料、战地急救物资,配套调度运输编队。
战区监测站将持续采集能量数据,按周期汇总上报异动情况,一旦预判裂隙大规模溃决风险,即刻触发最高警戒预案。
附注:执行官批示——优先保障监测设备运转,不要做无意义的无谓牺牲。』
柯尼尔放下文件,只感觉一阵头疼,这分明就是一道送命题。这种文件根本不是他们六个人组成的审核小组能处理的,处理得好有打工,处理得不好估计要“急性铁中毒”,关键尼古拉还去海屑镇了。
虽然两边都说还能够顶七天左右,但谁都不知道意外是否比计划更快。如果他们因为先去找尼古拉导致支援耽误,深渊攻破防线,先受到影响的不是至冬堡,而是外围的村镇,真发生这种事情尼古拉会把他们六个给剁碎了的,女皇来都保不住。
不找尼古拉,擅自指挥的话。还要考虑贵族会不会暗中使绊子?调多少合适?从哪边走?有人质疑他们六个的权力和能力?到时候出问题,一个指挥不当的帽子扣下来也要死的。
柯尼尔捏着两封文件站在桌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办公室里另外五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他。
“什么情况?”丝德兰从旁边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侧。柯尼尔把两封文件摊在桌面上,退后一步,让她自己看。
丝德兰低头扫了一遍,面具下的目光顿住了。她看完第一封,又翻到第二封,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
“两个战区同时出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队长和散兵同时来报。”
“对。”柯尼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节奏很急,“东北战区和北部战区,都是深渊裂隙群。同一时段出现异常,症状相似,一个说能量底色紊乱,一个说空间褶皱频发。这不是巧合。”
那个最先发现问题的愚人众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柯尼尔大人,这个我们处理不了吧?”
“我知道处理不了。”柯尼尔打断他,“但『医生』大人不在皇都。他在海屑镇查贪腐,这份文件送过去,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到他手里。如果中间出了岔子,拖上两天也不是没可能。”
丝德兰把文件合上,双手按在桌面上。“七天。两个战区都说现有存量够撑七天。但谁也不知道深渊什么时候会突然加剧。万一第三天就崩了呢?防线一破,外围村镇首当其冲,到时候再调物资就来不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另一个评议会成员小声开口:“那……要不要先调一批物资过去?不用全调,先调一部分应急,等『医生』大人回来再批剩下的?”
“调多少?从哪调?”柯尼尔反问,“再说了,我们这个审核小组目前只是实习小组,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那怎么办?”房间里弥漫着绝望的味道,这明显就是一个抛不掉的烫手山芋。
身为藏镜仕女的丝德兰,现在倒还挺冷静的。“找市长先生,后勤部成立之前,这些事物基本都是市长先生管理。市长与『医生』大人的关系也很好,至少明面上如此。可能会让后勤部欠下一个人情,但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案。”
柯尼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随后做出决断。“分两路进行,丝德兰,我们这边立刻开封高级通行证,你安排20个武装愚人众去海屑镇,如果遇到贵族势力拦截直接打,打死打残都行,最快的速度找到『医生』大人。我带一批人去找市长先生。你们四个快速拟写一份报告,向外通知后勤部进入紧急状态,不紧急的申请将一律延后,期限不定。”
——
至冬宫。
哥伦比娅已经将32的事情全部汇报给了女皇,女皇难得地皱起眉头,同时又想到了皮耶罗之前说的那个诡异的乌鸦。
“陛下,出事了。”皮耶罗快步走入宫殿。“卡皮塔诺和斯卡拉姆齐传信,东北战区和北部战区的深渊出现失控现象。根据卡皮塔诺的说法,深渊之中,貌似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首领的存在。”
冰之女皇没有立刻开口。御座上的光晕缓缓流转,比平日沉了几分,像是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类似首领的存在。”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不疾不徐,“卡皮塔诺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皮耶罗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急报,展开念道。“卡皮塔诺批注的原话是:深渊里有什么东西在召集它们。目前无法确认是某种存在,还是某种现象。”
“斯卡拉姆齐那边呢?”
“斯卡拉姆齐并没有给出相关报告。对了,皮耶罗的消息还附赠了一张照片。”皮耶罗翻出夹在急报里的照片,是一个站在深渊中的人影,不过画面很糊,只有个大概的影子,手里拿着一柄长柄武器。“卡皮塔诺也只是推测,还不清楚这个是否为首领。”
皮耶罗顺带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次前线吃紧,光靠CN总部、特辖队和冬契军的援助可能还不够,缺少高等战力。建议派遣战略后勤部总指挥,第10席执行官尼古拉、第4席执行官阿蕾奇诺、第2席执行官多托雷、冬契军总司令薇斯纳进行作战。”
冰之女皇没有立刻回应。御座上的光晕微微倾斜,像是她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分量。过了几秒,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阿蕾奇诺和多托雷可以动。薇斯纳也可以动,冬契军归她调,不用经过评议会。”她顿了一下,“尼古拉不行。”
皮耶罗没有立刻反驳,但面具下的目光明显顿了一拍。“陛下,尼古拉是第十席。东北和北部两个战区的后勤补给线都挂在他的名下,他如果亲自去前线,调度的效率会高很多。况且,他是执行官里少数在基层士兵中有声望的人,他出现在前线,对士气有好处。”
“你说得对,但……”女皇回忆起刚刚哥伦比娅报告的事情,说,“但尼古拉现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贸然转移说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尼古拉的分量不只是一个管后勤的,也不只是一个执行官。”
女皇看向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哥伦比娅。“哥伦比娅,你去一趟海屑镇,务必保护好尼古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