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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说服邱阿桂(上)

综影视:我在剧里当女主

“应当。”丁仲祥说道。

张丽慧把实习记录翻到空白页,问道:“那今天大厅里的事情,院里会留下记录吗?”

丁仲祥看着她,拿起桌边的钢笔,在空白纸上写下日期和时间。

丁仲祥说道:“门卫、法警,还有当时在场的人,都要记清楚,方淑梅愿不愿意追究,等她自己决定。”

张丽慧问道:“如果她只把这件事当成家务纠纷呢?”

丁仲祥停下笔,回答道:“先把发生过的事情留下来,性质以后再看。”

张丽慧把这句话记在纸上,又问道:“记录由谁保管?”

丁仲祥说道:“先放进登记簿,复印件交给她本人,别让这件事只剩下旁人的记忆。”

张丽慧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她收起实习记录,回到一楼时,方淑梅已经在民事庭里重新整理卷宗。

方淑梅左脸的肿胀还没有消下去,拿笔时手腕也不太灵便,庭审提纲却已经按页码排好。

夏英杰站在桌边,将李秀芹的证言副本和伤情照片一张张装进牛皮纸袋。

方淑梅看见张丽慧进门,抬头问道:“丁院长怎么说?”

张丽慧回答:“他说先把时间、地点、在场人记清楚,登记簿里要留下记录。”

方淑梅听完,拿起最后一张照片,对着编号核了一遍。

方淑梅说道:“那就先记着,今天下午你们去看守所。”

夏英杰抬起脸,问道:“现在去见邱阿桂吗?”

方淑梅回答:“明天开庭,今天是最后一次见她的机会,你们两个一起去。”

张丽慧问道:“带正式记录纸吗?”

方淑梅说道:“带两份,一份记她愿意说的话,一份记她拒绝回答的地方,别替她补意思。”

夏英杰把笔夹进记录本,追问道:“如果她还是只说认罪呢?”

方淑梅看向桌上的起诉书,过了片刻才说道:“那也照原话记下来,能不能改变案子,得看材料和审判。”

张丽慧把介绍信、记录纸和铅笔放进帆布包,又检查了一遍邱阿桂案的案号。

方淑梅说道:“小张,你别急着给她讲法条,先听她把话说完。”

张丽慧回答:“我记住了。”

法院到看守所隔着两条街,路面被午后的车轮压出一道道灰痕。

夏英杰骑车在前面,车后座上的记录本用布带捆着,随着车身颠簸轻轻碰响。

张丽慧跟在她身后,帆布包压在车把上,里面装着两支铅笔和一份没有填写的询问记录。

她们到了看守所门口,夏英杰先下车,将介绍信递给值班干部。

值班干部接过介绍信,问道:“你们是南余县法院的实习生?”

夏英杰回答:“是,我们奉方淑梅法官的安排,来见邱阿桂。”

值班干部翻看介绍信,又核对两人的学生证。

值班干部说道:“只能在探视室里说话,不能把东西交给里面的人。”

张丽慧回答:“我们带的是记录纸和铅笔,离开时会一并带走。”

值班干部在登记簿上写下时间,随后朝里屋喊道:“把邱阿桂带到探视室。”

两人等了一会儿,铁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栓移动的响动。

看守所干部推开探视室的门,对张丽慧和夏英杰说道:“人在里面,你们抓紧时间。”

探视室比法院的接待室还小,屋里只有一张铁桌子和两条长凳。

墙面上刷着发灰的石灰,靠门的位置放着一个搪瓷缸,水面没有一点晃动。

邱阿桂被带进来时,穿着看守所统一的粗布衣服,衣领洗得发白。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脸颊比上次见面更瘦,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开裂,手指关节布满旧茧。

她坐到长凳上,没有看对面的两个人,只从衣襟里取出一件孩子的衣服。

那件衣服已经补了十多个补丁,袖口和膝盖的位置重叠着不同颜色的布片。

夏英杰把记录本放到桌边,声音放得很轻。

夏英杰说道:“桂姐,我们今天来,是想再听你说几句话。”

邱阿桂低着头,把针线穿进布面,线头从补丁边缘绕过去,动作熟练得让人找不到停顿的地方。

夏英杰看着她说道:“我们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丈夫对你做过的那些事,已经有人愿意出来为你说话了。”

邱阿桂没有回应,针尖从布面穿出,带着线在衣服上留下一个细小的针脚。

夏英杰继续说道:“只要你肯把实情告诉法官,你有可能不用死。”

邱阿桂的手指仍在动,缝到布片边缘时,针线从她指腹划过,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

夏英杰赶紧问道:“桂姐,你手流血了吗?”

邱阿桂把手指在衣服内侧擦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夏英杰的问题。

张丽慧看着那道红痕,没有马上拿出记录纸。

她看见邱阿桂每次落针以前,都会先把布片边缘压平,只有提到丈夫时,手指才会把布面捏出折痕。

她的头始终低着,眼睛落在那件孩子的衣服上,缝针时手指轻轻发抖,落针的间隔却一直相同。

夏英杰把声音放得更低,说道:“李秀芹愿意把她看见的事情说出来,方老师也把你身上的伤情照片调回来了。”

邱阿桂缝完一排线,把线头咬断,重新换到另一处补丁。

夏英杰说道:“她见过你被踢倒,也见过你在晒场挨耳光,村里还有人听见过你夜里哭。”

邱阿桂的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缝针仍然落在布面上。

张丽慧把记录纸从帆布包里取出来,纸张铺在膝头,却没有马上落笔。

她知道邱阿桂最怕的从来不是判决本身,孩子被叫到人前,才是她一直不肯松口的原因。

这件事不能靠一句不用死来换取她的信任,孩子以后由谁照看,住在哪里,谁能替她挡住村里的议论,都还没有确定。

夏英杰朝张丽慧看了一眼,眼圈已经红了。

夏英杰问道:“丽慧,你跟桂姐说句话。”

张丽慧没有立刻回答,她将记录纸重新叠好,放回桌面。

她不能拿审判结果哄邱阿桂,也不能把尚未核实的安排说成已经存在。

邱阿桂把衣服翻了个面,针尖从袖口穿进去,细线在她手指间绕过一圈。

张丽慧这才开口说道:“桂姐,我今天来,只记你愿意说的原话。”

邱阿桂仍旧低着头,手里的衣服遮住了半张脸。

张丽慧继续说道:“你不愿意回答的地方,我也会照实记下来,你不用现在把所有事情都讲完。”

探视室里只剩针线摩擦布面的声音,门外有人走过,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短促的响动。

张丽慧说道:“你不用先相信我们,先听清楚一件事,法庭上能听见什么,要看案卷里留下了什么。”

夏英杰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接过她的话说道:“桂姐,你只说杀人,法官先看到的就只有那把菜刀。”

夏英杰说道:“你身上的伤,丈夫欠下的赌债,还有他拿孩子抵债的事情,都需要有人把经过说出来。”

邱阿桂手里的针线停了片刻,线头搭在衣服边缘,过了片刻又被她拉紧。

夏英杰看见她有了反应,赶忙说道:“你的女儿……”

邱阿桂的手停在布面上,针尖斜斜地扎进补丁,线头垂在她的手背旁。

她的呼吸变得短促,脸上的肌肉绷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要提我闺女。”

夏英杰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英杰说道:“好,我们不提她,可你也得想想,你要是走了,三个孩子怎么办?”

邱阿桂抬手把针拔出来,重新穿过布面,声音干哑得厉害。

邱阿桂说道:“不用你们管。”

夏英杰问道:“你觉得没人管得了吗?”

邱阿桂没有回答。

夏英杰把双手放在膝上,身体向前倾了一点。

夏英杰说道:“我们已经在问公社妇女干部,也在查你娘家在哪里,孩子由谁照看,住多久,这些事情都要查清楚。”

夏英杰说道:“你先别把自己交出去,至少让法官知道你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邱阿桂把那件补过的衣服抱在怀里,针线垂在衣角,目光仍然没有落到她们身上。

夏英杰说道:“桂姐,你身上的伤会留下痕迹,李秀芹也愿意说,可你自己的话,只有你能说。”

夏英杰说道:“你要是始终不开口,别人只能按照起诉书里的几行字看你,没人知道你挨过什么。”

邱阿桂把线头缠到针尾,反复绕了两圈,布片边缘被她捏得发皱。

夏英杰的声音越来越哑,她看着邱阿桂问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活吗?”

邱阿桂依然没有抬头,针线在她手里继续穿过那件打满补丁的衣服。

夏英杰等了片刻,终于将记录本推到一旁,站起身时,长凳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夏英杰说道:“桂姐,你一句话也不肯说,我们怎么替你把那些事讲给法官听?”

邱阿桂没有回答,只有针尖再次穿过布面。

夏英杰走到门边,抬手擦着眼睛,回头看了张丽慧一眼。

门外传来夏英杰压抑的哭声,声音被她强行压在喉咙里,隔着门板仍旧听得清楚。

张丽慧看着邱阿桂抱在怀里的孩子衣服,没有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