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西巷堆着几排空麻袋,张海盐把炒黑的瓜子壳混进糙米,又抹了点船油,将粮袋摆到废木箱上。
张海盐:“管事,你出去放话,就说失踪搬运工藏了一袋黄昏草,我手里有货,今晚能卖给上船的人。”
管事:“他们若知道是假货,我这条命还能留吗?”
张海盐:“你只负责放话,回来以后躲进船棚,谁问你货从哪来,你便说姓张的舶来品商人。”
张海虾:“海楼,袋口留两枚真种壳,里面全用假的,来人若懂货,必会伸手翻下面。”
冯宝宝:“真壳不能吃,假的可以吃不?”
张海盐:“假的也不能吃,那些瓜子壳沾过船油,连鸡都不啄。”
冯宝宝抱着粮袋坐到巷口,张海娇则按张海虾教的规矩,先认墙角,木桶和翻倒的小船,给自己挑了两处藏身地。
张海娇:“张海侠,要是有人从东边来,我躲木桶后面,从西边来,我就钻船底,对不对?”
张海虾:“先躲,再吹哨,别跑去找你师父,也别替他挡刀。”
张海盐:“我还没教她别替师父挡刀,你倒先把我说成天天挨刀的人了。”
张海虾:“你若肯少露头,我也用不着教这一句。”
巷外等了半个时辰,接头人始终没露面,冯宝宝摸了摸肚子,又把粮袋拖到墙边,伸手解开麻绳。
张海盐从木箱后探出半边身子,正看见她往破瓦盆里倒米。
张海盐:“宝儿姐,你在干什么?”
冯宝宝:“煮饭嘛,等了恁久都莫得人来,米放起也是放起,阿娇也饿喽。”
张海盐:“这是诱饵,你煮了它,接头人过来看锅底吗?”
冯宝宝:“你又没讲不能煮,粮袋里头装的是米,米本来就该下锅。”
张海盐扑过去抱住袋口,冯宝宝拽着袋底不放,两人在巷中来回扯了几步,灰黑种壳跟着糙米撒了半地。
张海盐:“松手,这袋货值一条船的线索!”
冯宝宝:“我只煮半袋,剩半袋给你抓人,饭和线索都有喽。”
张海盐:“半袋也不行,船油吃进肚子,今晚你得把柳医师从胥城外挖回来!”
墙外响起鞋底碾瓦的声响,一个穿旧水手褂的男人绕进巷口,先看两人争粮袋,又看向满地种壳。
水手:“你们连货都不会收,也敢说手里有黄昏草?”
张海盐松开袋口,糙米全落到冯宝宝怀里。
张海盐:“你懂货便验,不懂便走,两块大洋一袋,少一角都不卖。”
水手蹲下来捡起种壳,指甲挑开外层,又伸手去翻袋底。
水手:“上头两枚是真的,下面全是糊弄人的东西,你们从谁手里拿到真货的?”
张海虾拨动轮椅后的细线,水手脚腕被线套住,整个人摔进散开的糙米里。
张海娇立刻钻进翻船下方,举起铜哨连吹三声。
水手刚摸向腰后,冯宝宝已经把粮袋扣在他头上,又按住他的两条胳膊。
冯宝宝:“张海楼,饭撒喽,这个人要赔。”
张海盐:“先别算饭钱,搜他袖口。”
张海虾从水手袖袋里取出一封军印密信,又翻过他腰间木牌,牌背刻着南安号三等水手。
张海虾:“人抓对了,他替军阀送信,也在等那三个失踪搬运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