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下方传来两声咳嗽,张海虾转动轮椅,拿木尺在焦土上划出一道弯线。
张海虾:“这条水道绕过货栈,尽头有旧铁网,他跑不出去,海盐去东墙出口,宝儿姐守住阿娇。”
张海盐:“方才还叫我别追进码头,如今又让我去堵人。”
张海虾:“堵出口,不下水,你若跟着钻进去,今晚回去自己洗衣服。”
张海盐绕到东墙后,才等半刻钟,排水口里便伸出一只沾泥的手。
监视者:“拉我一把,里头的网塌了,我给你钱。”
张海盐:“钱留着买药,你今日得靠嘴换命。”
监视者抬头看见他,转身又往水里缩,张海盐扯住衣领,将人拖到焦土上,湿麻绳绕过两腕,结扣收紧。
冯宝宝:“就是他喽,方才拿阿娇挡刀的那个。”
监视者:“我没想杀她,我只收钱放哨,刀是拿来吓人的。”
张海娇:“刀都到我脖子边了,你还说吓人。”
张海盐:“听见没有,我徒弟年纪小,记仇倒不小,你先讲谁让你守货栈。”
监视者:“我不认识,来人蒙着脸,给了两块钱,让我盯谁翻灰,见人便去水道口吹哨。”
张海虾:“货栈烧前,你在这里守了几日?”
监视者:“五日,我还替他们推过车,真只推过一次。”
张海虾:“什么车?”
监视者:“送水车,四只大木桶,下面塞着没印记的粮袋,从东平码头出去,挨着四条街送水。”
张海盐:“哪四条?”
监视者:“榆树街,陈记染坊口,北沟窑巷,东河鱼市,每处停一阵,粮袋卸下来,空袋再收走。”
张海虾捡起半块焦木,在地上画出胥城街巷,又将二十一名死者的住处逐个点上。
张海虾:“榆树街死七人,染坊口五人,窑巷六人,鱼市三人,送水车停过的地方,正好是毒发最重的四处。”
张海盐:“车夫在哪里?”
监视者:“旧船坞后头,他送完最后一趟便没回来,那伙人还让我找过他。”
张海盐:“宝儿姐留在这里,我去船坞。”
冯宝宝:“你一个人去又要乱钻,我带阿娇跟到,张海侠也要看车。”
张海虾:“一起走,监视者绑在轮椅后面,敢跑便让宝儿姐拖回来。”
旧船坞里停着半辆送水车,车夫伏在断木旁,胸前衣料裂开,地上只剩干透的血。
张海盐:“没有黑血,手心也没黑纹,胸口挨了一刀,伤口直进心口。”
张海虾:“嘴里干净,身上没有腐草味,他送完毒便被灭口了。”
冯宝宝蹲到木轮边,用锹尖刮开轮缝,挑出一小块蓝漆。
冯宝宝:“这个卡得深,外头还有机油,和药铺那两个假搬尸工身上的味一样。”
张海盐:“送水车碰过蓝漆船板,他们把粮袋和装草的东西运回船上,只留下车和死人。”
张海虾:“真正装黄昏草的容器已经收走了,他们投完毒便清了路,漏下来的只有车轮里这块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