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五碗不少,再喝下去,老板该收你洗锅钱了。”
冯宝宝:“洗锅管饭的话,也可以。”
面摊角落里,一个挑柴的村民抬起脸,往门外看了两回。
村民:“你们在打听神洞的事?”
张海盐:“随口问问,怎么,你知道谁从里头出来过?”
村民:“出来的全让总督杀了,只有一个藏得快,村里人报上去之前,他就被送进城了。”
张海虾:“人藏在哪里?”
村民:“西街土地庙,他疯得认不清人,白天咬自己,夜里拿炭画墙,你们找他也问不出东西。”
张海盐将一枚硬币按在桌边。
张海盐:“带路,这钱归你,再给你添一碗面。”
村民:“面就算了,我只送到巷口,庙里出了事,别说是我指的路。”
他从柴捆深处摸出一个布包,解开半层,露出半张黑漆木脸。
村民:“这是疯汉从神洞带回来的,村里人嫌邪,塞给我拿去烧,我没敢点火。”
张海盐接过布包,重新缠紧。
张海盐:“东西归我,你今天没见过我们。”
土地庙只剩半扇门,香案底下铺着烂草,疯汉缩在墙角,手里攥着炭块,一遍遍涂抹墙面。
张海盐掀开布角,黑漆木脸刚露出来,疯汉便扑向墙根,炭块在石灰上划出大片黑痕。
疯汉:“拿走,拿走!它看见我了,它还认得我!”
张海盐:“你从神洞带出来的东西,怕它做什么?”
疯汉:“脸,没得脸,全都没得脸,府里还有一尊,府里还有一尊!”
炭块接连落下,墙上很快挤满圆脸,每张脸都空着,连眼窝也没留下。
冯宝宝:“他画的是祖庭里的木偶。”
张海虾:“海盐,把碎像包回去,他闻到漆里的香了。”
张海盐:“隔着布也能闻见?”
张海虾翻开疯汉衣领,凑近闻了闻,又从药包里取出樟叶和薄荷,揉碎后放到疯汉鼻下。
张海虾:“他头发和衣缝里全是香灰,至少熏了几个月,这香会让人反复看见同一件东西。”
张海盐:“所以他是真疯了?”
张海虾:“脑子毁了大半,理智还剩一截,先用樟叶盖住那股香,别围着他问。”
疯汉闻到药味,抓墙的手松了些,炭块却仍在地上来回划。
冯宝宝坐到他面前,握住那只沾黑的手。
疯汉:“放开我,他们要抬我进去,我不去,我不进府!”
冯宝宝:“莫怕,我不抬你,你先看我。”
一圈炁从她腕间散开,贴上疯汉手臂,衣缝里的香灰随即落了几粒。
张海虾:“宝儿姐,别收手,他清醒了。”
疯汉抬起脸,视线总算落到三人身上。
张海盐:“总督府里有什么?”
疯汉:“女孩,夜里送,蒙着脸,从后门一车一车进去。”
张海虾:“神像呢?”
疯汉:“也送,先送女孩,再送神像,箱子不能落地,抬的人还要低头。”
张海盐:“府里那一尊在哪里?”
疯汉嘴唇碰了几下,忽然抽回手,把脑袋埋进膝间。
疯汉:“府里还有一尊,它没得脸,它在等女孩,莫问了,莫问了……”